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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與愛

“怎麼?不認識了?”賀辭深見她盯著自己發呆,挑了挑眉。

“不是……”沈知夏坐上副駕駛,係好安全帶,“就是覺得,你這樣穿……挺帥的。”

賀辭深勾了勾嘴角,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隻有一望無際的黑色火山岩,覆蓋著厚厚的苔蘚,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荒涼得像是在外星球。

“我們要去哪?”沈知夏看著窗外奇異的景色,興奮地問。

“帶你去泡個澡。”

車子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馳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一片乳白色的湖泊旁。

藍湖酒店。

這裡就像是建在火山岩上的避世所。黑色的岩石包裹著乳藍色的湖水,白色的蒸汽在水麵上氤氳繚繞,宛如仙境。

賀辭深定的是最頂級的私人套房,自帶一片私密的溫泉區域,直接連通著藍湖。

房間裡暖氣很足。兩人換好泳衣,推開落地窗,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凍得沈知夏打了個哆嗦。

“快下去。”賀辭深一把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滑入溫熱的泉水中。

身體被滾燙的泉水包裹的那一刻,所有的寒意瞬間消散。

水溫維持在舒適的38度,白色的矽泥沉積在水底,踩上去軟綿綿的。

沈知夏靠在池邊的岩石上,隻露出肩膀和腦袋。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水聲和風聲。頭頂是灰藍色的天空,遠處是黑色的火山岩,這種極致的反差感讓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賀辭深遊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結實的肌肉線條在水中若隱若現。

“喜歡這裡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有些沙啞。

“喜歡。”沈知夏舒服地歎了口氣,仰起頭看他,“感覺像到了世界儘頭,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賀辭深低頭,吻落在她濕漉漉的脖頸上。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

他在水下的手並不安分,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溫差帶來的刺激讓沈知夏渾身發軟,她轉過身,雙手攀上他的肩膀,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帶著硫磺味和水汽的吻。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荒原裡,在這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所有的情緒都被點燃。

……

夜深了。

沈知夏在極度的放鬆和疲憊中沉沉睡去。

賀辭深幫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麵的露台上。

冷風吹得他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東西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答複。

賀辭深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很好。明天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錯。”

冰島的天氣就像女人的臉,說變就變。

第二天一早,原本還是晴空萬裡,等那輛巨型越野車開上前往維克鎮的一號公路時,天空突然壓下來大片的烏雲,狂風卷著雪粒拍打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這天氣還能去黑沙灘嗎?”沈知夏趴在車窗上,有些擔憂地看著外麵灰濛濛的世界。

“冰島有句俗話,”賀辭深單手扶著方向盤,在這個能見度極低的路況下依然開得穩如泰山,“如果你不喜歡現在的天氣,那就再等五分鐘。”

果然,沒過多久,風雪驟停。

當車子停在雷尼斯黑沙灘的停車場時,陽光竟然奇跡般地穿透雲層,灑在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岸線上。

黑色的沙礫,黑色的玄武岩柱,在這個黑白分明的世界裡,白色的海浪顯得格外刺眼。

沈知夏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她裹緊了身上的白色羽絨服,像個跳躍的音符,衝向那片黑色的沙灘。

“慢點跑,風大。”賀辭深拿著相機跟在後麵。

平日裡那個隻會看財報、簽檔案的賀總,此刻化身成了最儘職的專屬攝影師。他或是半蹲,或是找角度,鏡頭裡全是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

“辭深,你看那個岩石,像不像風琴?”沈知夏指著遠處整齊排列的玄武岩柱,興奮地回頭喊他。

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她不知不覺地走近了海邊的一塊巨石旁。

此時海麵看起來風平浪靜,白色的浪花隻是溫柔地舔舐著沙灘邊緣。

賀辭深透過取景器看著她,剛要按下快門,餘光突然瞥見海平麵上一道異常隆起的白色水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那是冰島特有的“瘋狗浪”,毫無預兆,卻致命。

“夏夏!回來!”

賀辭深臉色驟變,扔下相機就往她的方向衝。

沈知夏還沒反應過來,隻聽到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她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一堵兩三米高的水牆正向她砸來。

恐懼瞬間定格了她的身體。

就在海浪即將吞噬她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天旋地轉。

賀辭深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轉身將她死死地抵在那塊巨大的玄武岩後麵。他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地擋住了拍下來的巨浪。

“嘩啦——!”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澆透了賀辭深全身,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悶哼了一聲,但他抱著沈知夏的手臂卻沒有鬆開半分,反而收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浪潮退去,寒風緊接著灌了過來。

沈知夏驚魂未定,她抬起頭,看到賀辭深渾身濕透,發梢還在往下滴水,臉色有些蒼白。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她慌亂地去摸他的後背,聲音都在發抖。

“沒事。”賀辭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驚悸,“先回車上。”

他拉著她快步跑回越野車。

車門關上,暖氣開到最大。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急促呼吸聲。

賀辭深脫掉濕透的衝鋒衣,裡麵的毛衣也濕了大半,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沈知夏看著他被凍得發紅的手指,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對不起……都怪我亂跑……”

她拿著乾毛巾,手忙腳亂地幫他擦頭發,擦臉上的水珠。

賀辭深抓住她的手腕,製止了她的動作。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隻有純粹的宣泄和後怕。他的唇冰冷,舌尖卻滾燙。

“唔……”沈知夏被他吻得向後仰去,背抵在了車門上。

“以後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半步。”賀辭深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厲害,“聽到沒有?”

沈知夏拚命點頭,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車內的溫度在不斷攀升,那種差點失去彼此的恐懼,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最原始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