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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那個小賤人
“就是!”李偉義憤填膺地附和,“還有那個沈知夏,要不是她在旁邊挑撥離間,賀總怎麼會這麼絕情?我看啊,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主意!”
薑柔恨得牙癢癢:“那個小賤人!我早晚要撕了她的嘴!”
李偉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說:“柔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那兒雖然破了點,但好歹能遮風擋雨。走,先跟我回去。”
薑柔現在也是走投無路,隻能半推半就地跟著李偉走了。
李偉住的地方是個城中村的小旅館,牆皮脫落,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隔壁甚至還能聽到打麻將的吵鬨聲。
薑柔一進門就捂住了鼻子,嫌棄地不想坐。
“委屈你了,柔柔。”李偉殷勤地給她擦了擦椅子,“等咱們有了錢,一定住大彆墅,把賀辭深踩在腳底下!”
“錢?”薑柔苦笑,“我現在連坐公交車的錢都沒有。”
李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塞進薑柔手裡。
“這是什麼?”薑柔借著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上麵寫著“K-Tech技術總監”。
“這是咱們翻身的機會!”李偉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這家公司是盛景集團的死對頭。他們一直在找機會搞垮賀辭深。前兩天,他們的人聯係上我,說隻要能拿到盛景最新的核心技術資料,就給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薑柔撇撇嘴,“打發叫花子呢。”
“三個億!”李偉聲音都在發抖,“美金!”
薑柔手裡的豆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灑了一地。
三個億……美金?!
那是多少錢?她這輩子加上下輩子都花不完!
“真的?”薑柔呼吸急促,死死抓著李偉的手臂。
“千真萬確!”李偉趁熱打鐵,“柔柔,你想想,賀辭深既然不仁,就彆怪咱們不義。這錢本來就是你應該得的!他身家幾千億,給你三個億算什麼?咱們拿了錢,直接出國,去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過人上人的日子,氣死那個白眼狼和那個小賤人!”
薑柔的心臟狂跳。
那一瞬間,貪婪戰勝了所有的理智和僅存的一點親情。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不堪、狼狽至極的自己,再想到沈知夏在訂婚宴上那副風光無限的模樣,心裡的怨毒像野草一樣瘋長。
“好。”薑柔咬著牙,眼神陰狠,“乾了!我要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老宅門口多了個奇怪的“景點”。
每天早上七點,薑柔準時出現。
她不再穿那些花裡胡哨的名牌,而是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也不化妝了,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她也不敲門,就跪在老宅的大鐵門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辭深,知夏,媽知道錯了。”
“媽給你們熬了湯,你們趁熱喝。”
“媽不求你們原諒,就想看你們一眼。”
她也不大喊大叫,就那麼跪著,低著頭,一副誠心悔過的模樣。路過的鄰居看了,都忍不住指指點點,說這當兒子的心也太狠了。
老宅裡。
沈知夏站在二樓的窗簾後,看著樓下那個跪在風中的身影,眉頭微蹙。
“她已經跪了三天了。”沈知夏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賀辭深,“今天外麵風大,她那個身子骨……”
賀辭深翻過一頁報紙,連眼皮都沒抬:“苦肉計而已。那個李偉呢?”
“查不到蹤跡,好像人間蒸發了。”沈知夏走過來,抽走他手裡的報紙,“薑柔說她已經跟李偉斷絕關係了,是被騙了錢才醒悟過來的。”
賀辭深嗤笑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種鬼話你也信?”
“我不信。”沈知夏歎了口氣,“但是……她畢竟是你媽。這麼跪著,傳出去對盛景的名聲也不好。而且,萬一真出點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賀辭深站起身,走到窗邊,冷冷地看了一眼樓下,“她演戲的本事,比她做人的本事強多了。”
話雖這麼說,但那天中午,管家還是出去把保溫桶拿了進來。
賀辭深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管家倒進了下水道。
“我想看看,為了錢,一個人到底能演到什麼地步。”他看著水池裡被衝走的湯汁,聲音冷得掉渣。
轉機出現在第五天。
那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劈裡啪啦作響。沈知夏心神不寧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她還在外麵嗎?”她忍不住問管家。
管家看了一眼監控,麵露難色:“還在。傘都被風吹跑了,渾身都濕透了。剛才我看她好像晃了一下,怕是要暈。”
話音剛落,監控畫麵裡,薑柔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裡。
賀辭深擰眉,眸線一深。
這個人……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
“來人,把她抬進來,給她找個醫生。”賀辭深說。
……
薑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百合花香。
這是賀辭深的房子。
此時,沈知夏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她心裡狂喜,麵上卻裝出一副虛弱又惶恐的樣子。
“知夏……”她看著守在床邊的沈知夏,眼淚說來就來,“是你救了我?我……我不配啊!我臟了你們的地板……”
“彆這麼說。”沈知夏語氣雖然不熱絡,但也沒了之前的尖銳,“醫生說你受了風寒,需要靜養。”
“我不養了,我這就走。”薑柔掙紮著要起來,“辭深看見我會生氣的。”
“他讓你住下的。”沈知夏按住她,“你就在這兒安心養病吧。”
薑柔一聽這話,哭得更凶了:“知夏,你真是個好孩子。以前是我瞎了眼,豬油蒙了心。你比我那個不孝子強一萬倍!以後你就是我親閨女!”
她哭得情真意切,鼻涕一把淚一把,要是不知道底細的人,還真能被她感動。
接下來的日子,薑柔徹底化身成了“二十四孝好婆婆”。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搶著幫傭人乾活。掃地、擦桌子、修剪花枝,什麼臟活累活都乾。
做飯更是變著花樣來,全是賀辭深和沈知夏愛吃的菜。
吃飯的時候,她也不上桌,就站在旁邊伺候著,給賀辭深盛湯,給沈知夏夾菜,卑微到了塵埃裡。
“你坐下一起吃吧。”沈知夏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了不了,我站著就行,站著消食。”薑柔笑得一臉討好,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賀辭深依舊冷著一張臉,對她的討好視而不見,但也沒有再趕她走。
這種微妙的平衡維持了一週。
這天,薑柔提著精心準備的四層食盒,站在了盛景集團氣派的大樓下。
她特意穿了一件樸素但乾淨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哎喲,這就是盛景啊,真氣派!”
薑柔走進電梯,看著光可鑒人的轎廂,心裡卻在盤算著那三個億美金的事。
到了頂層總裁辦。
薑柔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慈母”模式。
“哎呀,這就是辭深的同事吧?辛苦了辛苦了!”
秘書辦的幾個小姑娘哪見過這種陣仗,紛紛誇賀總的媽媽平易近人。
賀辭深正在開視訊會議,薑柔就靜靜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等。
她的眼睛卻沒閒著,像雷達一樣在辦公室裡掃射。
電腦在辦公桌左側,保險櫃在書櫃後麵,檔案堆在右手邊……
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你怎麼來了?”賀辭深摘下耳機,語氣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給你送點吃的。”薑柔趕緊把飯菜擺開,“都是你愛吃的紅燒肉,還熱乎著呢。”
趁著賀辭深吃飯的功夫,薑柔裝作好奇地在辦公室裡溜達。
“這辦公室真大啊,比咱們老家的院子都大。”她一邊感歎,一邊慢慢靠近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個台曆,上麵用紅筆圈著幾個日期。
薑柔眯起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
下週三,上午十點,【K專案核心技術研討會】。
就是它了!
薑柔心裡狂跳,麵上卻不動聲色,轉頭給賀辭深倒了杯水:“慢點吃,彆噎著。”
吃完飯,薑柔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那個……辭深啊,媽先回去了。”
剛走到門口,她突然腳下一崴,“哎喲”一聲跌坐在地上。
“媽!”賀辭深皺眉,起身想去扶。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薑柔擺擺手,疼得齜牙咧嘴,“可能就是扭到了。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小林。”賀辭深按下內線電話,“送我媽下樓,順便帶她去醫務室看看。”
助理小林很快跑了進來,扶起薑柔:“阿姨,您慢點。”
電梯裡,隻有薑柔和小林兩個人。
薑柔揉著腳踝,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小林聊天。
“小林啊,你在辭深身邊工作幾年了?”
“三年了,阿姨。”
“挺好挺好,辭深這孩子脾氣臭,難為你了。”薑柔歎了口氣,“對了,我看你們進出都要刷那個卡,要是丟了可怎麼辦啊?”
小林是個老實孩子,也沒多想:“阿姨您放心,那個是特製的加密卡。要是丟了,第一時間掛失就行。不過若是臨時訪客的話,前台有備用的萬能卡,那個許可權低一點,但也能刷開大部分門禁。”
“哦,這樣啊。”薑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萬能卡平時都放哪兒啊?彆被壞人拿去了。”
“都在前台那個保險抽屜裡鎖著呢,除了行政主管,誰也拿不到。”
薑柔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前台。
保險抽屜。
下週三。
三個億,正在向她招手。
週三這天,陰沉沉的,空氣裡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薑柔提著保溫桶,打車直奔盛景集團。
到了公司樓下,保安早就認識她了,沒攔著,老太太天天來送飯,風雨無阻的,看著也挺不容易。
薑柔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頂層。
電梯門一開,她立刻換上了那副溫柔善良的表情。
秘書辦的小姑娘們看到她,紛紛打招呼:“薑阿姨來啦?”
“哎,來了來了。大家辛苦了啊。”薑柔笑著點頭,腳步卻沒停,直奔總裁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賀辭深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眉頭緊鎖,看起來心情確實不太美妙。
“辭深,媽給你送湯來了。”
薑柔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
賀辭深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放那兒吧。”
薑柔也不惱,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冷遇。
她站在旁邊,眼神卻像雷達一樣,在辦公室裡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什麼異常。
那台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電腦就在桌上,螢幕亮著。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特助小林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門都沒顧得上敲。
“賀總!不好了!”
小林一臉焦急,手裡的平板電腦都要拿不穩了。
賀辭深停下手中的動作,不悅地看向他:“慌什麼?
小林喘著粗氣,“視訊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是主控台突然黑屏,技術部那邊說是線路短路,現在正在搶修,但是根本來不及!那邊的幾位老總已經線上上等著了!”
賀辭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我這就去看看。”
說著,男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薑柔。
“你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彆去。”
他的視線在辦公桌上停留了一秒,語氣嚴厲:“彆亂碰我的東西,尤其是電腦。裡麵有重要資料,彆亂碰!”
薑柔心底一喜,臉上卻趕緊堆起笑容:“哎呀,媽知道,媽就在沙發上坐著,絕對不亂動。”
賀辭深沒再多說,沉著臉跟著小林匆匆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薑柔站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