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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在老宅住了幾天,沈知夏回到現在住的地方,她閒著沒事,開始著手整理自己從前的一些舊物。
那些被封存在紙箱裡,落滿灰塵的,是她整個青春的見證。
在一個箱子的最底層,她翻出了一個早就被她遺忘的舊手機。是她上大學時用的那款,後來因為摔壞了開不了機,就一直被扔在角落裡。
看著那個熟悉的手機,沈知夏心裡一動。
鬼使神差地,她拿著那個手機,去了附近的一家維修店。
“老闆,這個還能修好嗎?”
維修店的老闆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他接過手機看了看,又拆開後蓋檢查了一下。
“問題不大,就是主機板有點接觸不良,電池也報廢了。能修,就是得等兩天,我這兒沒這款的配件,得去調貨。”
“好,麻煩您了。”
兩天後,沈知夏接到了維修店的電話,說手機修好了。
她取回手機,充上電,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熟悉的開機動畫,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手機裡的一切,都還停留在五年前的那個夏天。桌布是她和賀辭深的合照,照片裡,兩人穿著情侶裝,在海邊笑得一臉燦爛。
沈知夏的指尖輕輕劃過螢幕,點開了那個綠色的軟體——微信。
剛一登入,無數的訊息提示,瞬間湧了出來,手機因為訊息過多,甚至卡頓了好幾秒。
她愣了一下,點開訊息列表。
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備注是——“全世界最好的賀辭深”。
而那個對話方塊的旁邊,有一個刺眼的紅色圓圈,裡麵顯示著:999 。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顫抖著指尖,點開了那個對話方塊。
訊息,像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來,時間從他們分手的那天開始,一直持續了整整一年。
【夏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罵我,打我都可以,求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是剛分手的那幾天,他的訊息裡,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和不敢置信的痛苦。
沈知夏看著那些文字,彷彿能看到那個一向驕傲的少年,是如何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一遍遍地撥打著那個永遠無人接聽的電話。
【我看到新聞了,沈叔叔的公司……你彆怕,有我。】
【我去找你了,你阿姨說你不在家。你到底在哪兒?】
【夏夏,回我訊息,求你了,我快瘋了。】
這是她家出事後,他的訊息,變得急切而恐慌。
沈知夏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原來,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他一直都在,他一直在瘋狂地找她。
可她,卻因為那可笑的自尊心,把他推得遠遠的。
訊息還在繼續。
【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我給你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蛋糕,放在了你家門口的信箱裡,記得吃。】
【今天降溫了,你最怕冷,有沒有多穿點衣服?】
【我看到一部電影,裡麵的女主角很像你。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夏夏,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想你。】
從一開始的激烈和恐慌,到後來,變成了日複一日的,帶著絕望的思念。
他像是在寫日記,絮絮叨叨地,跟一個永遠不會有回應的對話方塊,分享著自己的日常。
直到最後一條。
時間,是他們分手後的一週年。
【夏夏,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我會變得很強,強到足夠為你遮風擋雨。你等我回來。】
那之後,對話方塊就徹底安靜了。
再也沒有一條新的訊息。
沈知夏看著那最後一條訊息,看著那個信誓旦旦地說著“你等我回來”的少年,眼淚,再也控製不住,砸在了手機螢幕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她終於明白,顧放說的那些話,沒有半分誇張。
她終於知道,賀辭深這五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不是天生的神祇,他隻是一個為了她,硬生生地把自己從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逼成了一座無堅不摧的商業帝國的,傻瓜。
那些被她忽略的,被她誤解的,被她遺忘的深情,在這一刻,以一種最殘忍,也最滾燙的方式,悉數展現在她麵前。
讓她心疼得,幾乎要碎掉。
她放下手機,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跑下樓。
賀辭深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她通紅的眼眶,臉色一變。
“怎麼了?”他站起身,快步朝她走來。
沈知夏沒有說話。
她隻是衝過去,撲進他懷裡,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
“賀辭深,”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悶在他的胸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一次的道歉,不是為了五年前的分手,而是為了這五年,她讓他獨自承受的,那些蝕骨的思念和痛苦。
賀辭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
“夏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捧起她的臉,看到她哭得一塌糊塗,心臟揪成了一團。
沈知夏哭著搖了搖頭,她沒辦法告訴他,她看到了那些訊息。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把他那些已經結了痂的傷口,重新撕開。
她隻是踮起腳尖,用一個笨拙而滾燙的吻,堵住了他所有要問出口的話。
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他的唇形,親吻著他,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也像是在安撫那個五年前,獨自在深夜裡舔舐傷口的少年。
賀辭深被她這主動又熱情的吻,徹底點燃。
他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從一開始的安撫,漸漸地,變了味道。
兩人從玄關,一路吻到客廳的沙發上。
當男人滾燙的身體覆上來時,沈知夏沒有半分抗拒,反而主動地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賀辭深,”她在**的間隙,喘息著,在他耳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愛你。”
“從很久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愛。”
男人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沈知夏迎著他的目光,又重複了一遍。
“我愛你。”
下一秒,男人像是發了瘋一般,低頭,用一個近乎凶狠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話語。
他用最原始,也最激烈的方式,回應著她。
彷彿要將這五年所有的空虛、思念、和不安,都在這一刻,儘數填滿。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而這一次,沈知夏知道,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