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陳婉……是柳承影的母親?

沈青硯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原來柳承影的母親叫陳婉,是父親的故人,甚至可能……是母親的姐妹?當年陳婉為了保護柳承影,犧牲了自己,托父親照顧這個前朝遺孤。可父親為何從未提起過?

“找到什麼了?”顧晏辭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沈青硯舉起那半塊“婉”字佩:“你看這個。”

顧晏辭走進來,看到玉佩時瞳孔驟縮:“這是……”

“柳承影的母親,可能是我母親的妹妹。”沈青硯的聲音發顫,“父親一直在保護他,可他卻……”

“他被仇恨矇蔽了雙眼。”顧晏辭接過玉佩,指尖撫過上麵的梅花紋路,“陳婉當年是前朝公主,為了平息戰亂,自願嫁給靖難的將領,也就是柳承影的父親。後來城破,她把剛出生的柳承影交給你父親,自己則……”

他冇再說下去,但沈青硯已經明白了。陳婉用自己的死,換了兒子的生,也換了暫時的安寧。可柳承影不知道這些,他隻記得家族的仇恨,一步步走向了毀滅。

“刀中藏圖……”沈青硯看向桌上的斷水刀,“難道刀身裡藏著陳婉遺骸的位置?”

顧晏辭拿起斷水刀,對著陽光仔細檢視。刀身的鏽紋在光線下隱約顯出山川河流的輪廓,像是幅簡略的地圖。

“這是……京郊的雲棲山。”他指著其中一處凸起的紋路,“那裡有座廢棄的尼庵,據說當年住著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師太。”

沈青硯的心猛地一緊。母親生前信佛,每年都會去雲棲山的尼庵上香,隻是從未帶她去過。

“我們去看看。”她握緊那半塊“婉”字佩,“不管怎樣,她是父親在意的人,該讓她安息。”

顧晏辭點點頭,將斷水刀遞給她:“正好,也該讓這把刀,看看它守護的真相。”

兩人走出書房時,福伯正站在梅樹下,往樹上掛紅綢。看到他們手裡的玉佩和刀,老人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這玉佩……老奴見過,當年夫人總戴在身上,後來突然就不見了……”

沈青硯的心又是一震。原來母親也有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福伯,母親當年是不是有個妹妹?”

福伯愣了愣,隨即點頭:“是有個妹妹,據說早年流落他鄉,夫人總唸叨著,說要找她回來……”

風吹過梅樹,落了兩人一身花瓣。沈青硯看著手裡的“婉”字佩,忽然明白父親為何從未提及——有些往事,太沉重,隻能藏在心底,藏在刀身的鏽紋裡,藏在舊宅的梅香中。

雲棲山的路不好走,積雪還冇化儘。沈青硯握著斷水刀,按照刀身的地圖指引,在尼庵後院的銀杏樹下停住腳步。刀身的鏽紋在此處格外明亮,映出樹根下的一塊青石板。

顧晏辭撬開石板,下麵果然有個楠木匣子。打開匣子,裡麵冇有遺骸,隻有一件褪色的嫁衣,和半塊刻著“蘇”字的梅花佩——與沈青硯手裡的“婉”字佩拚在一起,正好組成完整的“蘇婉”二字。

嫁衣的夾層裡藏著封信,字跡娟秀,是陳婉的親筆:

姐,承影交由蘇郎照顧,勿念。吾以身殉國,願換天下安寧。刀中藏圖,非為遺骸,乃吾與姐年少時埋的信物,望承影見之,能解心結。

沈青硯的眼淚落在信上,暈開了墨跡。原來冇有遺骸,隻有一個母親和姨母年少時的約定,隻有一個希望兒子放下仇恨的母親的遺願。

顧晏辭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