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完全的空。

皮肉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但那絕對不是人骨。

我順著她的手臂一路摸到手指,在觸碰到她的小指時,我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我摸到了一個接榫的痕跡。

那是一種木工裡纔會用到的卯榫結構!

一個荒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瞬間竄進了我的腦海。

我顧不上許多,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了她小指處的皮膚。

月光慘白,霧氣稀薄了些許。

藉著這微弱的光,我看到,在阿月那蒼白的皮膚之下,包裹著的並非血肉和骨頭。

而是一截……被雕刻得與指骨一模一樣,甚至連骨節處的凸起都惟妙惟肖的……朽木。

我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這具屍體是假的?

不對,皮是真的,但這皮囊之下,支撐著她的,不是她自己的骨骼,而是一副用朽木精心雕琢、嚴絲合縫拚接起來的……木製骨架!

是誰?

是誰有這樣登峰造極的技藝,又有這樣匪夷所思的動機,要將一個死去的女孩“偷梁換柱”,用木頭取代她的骨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謀殺了。

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褻瀆與詭異儀式的……藝術。

我抬起頭,望向遠處黑暗中不渡村的輪廓。

這個死氣沉沉的村莊,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頭蟄伏在沼澤深處的巨獸,而我,剛剛不小心,觸碰到了它最冰冷、最堅硬的獠牙。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在不遠處的岸邊,一棵枯樹的陰影下,似乎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一動不動,像個幽靈一樣,靜靜地注視著水中的我。

我心中一凜,定睛看去,那身影卻又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是錯覺嗎?

還是……凶手一直在看著我?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將草蓆恢複原樣,悄悄地爬上岸,帶著滿身的泥漿和徹骨的寒意,以及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發瘋的秘密,逃回了祠堂。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跛腳老頭的話:“魂魄渡過去了,根還留在村裡。”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留根”嗎?

用永不腐朽的木頭,取代終將化為塵土的骨骼,將一個人的“形”永遠地留在這片土地上?

不渡村,果然是一個無法渡離,也無法渡人的地方。

它渡走的,隻是皮囊,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