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去,爛在泥裡,就等於紮了根。

魂魄渡過去了,根還留在村裡,保佑後人。”

我冇再多問。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規矩和信仰,尤其是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他們的邏輯自成一體,外人無法理解,也無需理解。

我在祠堂裡住了三天,除了那個跛腳老頭偶爾會給我送些食物,再冇人搭理我。

我樂得清靜,每日隻是坐在祠堂門口,看著那片死寂的沼澤發呆,感受著這裡無處不在的、緩慢腐朽的氣息。

第四天,出事了。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濃霧。

我循聲而去,看到村西頭的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

他們交頭接耳,臉上是司空見慣的麻木,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我仗著人高,從縫隙裡擠了進去。

地上躺著一個年輕姑娘,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仰麵朝天,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顯然是窒息而亡。

村正——一個看起來比跛腳老頭還要蒼老、滿臉褶子能夾死蚊子的男人——拄著柺杖,用他那公鴨般的嗓子斷言:“是水鬼……是水鬼上岸索命了!

阿月這丫頭,定是衝撞了河神!”

村民們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未知鬼神的敬畏。

我皺了皺眉。

作為一個前仵作學徒,我本能地對這種草率的結論感到不適。

水鬼索命?

我隻看到了一場粗暴的謀殺。

我下意識地走上前,想仔細檢視屍體。

“站住!

你個外鄉人,想乾什麼?”

村正的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厲聲喝道。

“我……我以前跟過仵作,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謙卑無害。

“仵作?”

村正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屑與鄙夷,“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這是神鬼之事,不是你們凡人能插手的!

來人,把這外鄉人給我看住了,彆讓他衝撞了神明!”

兩個身強力壯的村民立刻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力氣大得像是鐵鉗。

我被推到人群外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用一張破草蓆將那叫阿月的姑娘裹了起來,準備按照村裡的規矩,為她“作舟”。

就在他們抬起屍體的一瞬間,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