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步步為營，客氣裡藏著不容拒絕的壓力。

“……好吧，請把時間地址發給我，我儘量安排。”

林澈妥協了一步。

“非常感謝。期待與您的會麵。再見。”

電話掛斷。

幾乎同時，簡訊進來，詳細的時間、地址，甚至附上了沈恪助理趙先生的私人聯絡方式。

林澈看著那條簡訊。

又看看手中那張沉重的“牡丹冊”殘頁。

再想起陳硯關於“內鬼”和“永昌”“濟民”後續的警告。

三方力量，如同三股暗流，正在她身邊加速盤旋、碰撞。

“遺釵”遞來了染血的刀鋒。

沈家拋出了鍍金的絞索。

而陳硯……

他究竟是試圖照亮深淵的提燈，還是另一重偽裝精妙的陷阱？

歌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沈家的茶會，要去。”

“不僅要去，還要‘好好準備’。”

“他們想看看你的成色，你也正好摸摸他們的底。”

“陳硯那邊，也要見。”

“但‘牡丹冊’的事，先彆全盤托出。”

“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麼，又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至於這張紙……”歌女頓了頓。

“拍下來，備份到多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原稿……按‘遺釵’說的，燒掉。”

“灰燼處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要留。”

“這是禍根，也是籌碼。”

“拿在手裡，太燙。”

林澈依言，用手機高清拍攝了紙張的正反麵。

上傳到幾個加密雲盤，甚至用最傳統的辦法，將照片存進一個不聯網的舊U盤。

然後，她走進衛生間，關好門，點燃了打火機。

陳舊的紙張極易燃燒。

火苗舔舐上去，迅速捲曲、焦黑，化作片片灰燼，落入洗手池。

那記載著罪惡與血淚的文字，在火焰中化為虛無。

隻留下一縷刺鼻的焦臭和更深的陰寒，沉甸甸地壓在心底。

看著最後一角紙化為灰燼，被水流沖走。

林澈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某種東西正在沉澱，變得堅硬。

恐懼仍在，但退無可退。

“你說得對。”

她對著鏡中那個眼角帶著紅痣、眼神卻與以往不同的自己，低聲說。

“戲台已經搭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不去唱一出，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