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溫以寧總忘詞。
不是緊張,是每次看到沈倦坐在角落裡調絃的樣子,就會走神。
他彈吉他時很專注,頭微微低著,嘴角抿成一條線,隻有指尖在動,像在和琴絃對話。
每次卡殼,沈倦就會彈一個簡單的和絃——do mi sol,三個音乾淨得像水滴,像在說“彆慌”。
有次她實在緊張,連自己寫的詩都忘了,站在舞台中央僵成塊石頭。
台下傳來笑聲,溫以寧的臉燒得厲害,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時,沈倦突然停下吉他,輕聲念出下一句:“‘風在樹梢打了個結,像我冇說出口的想念’。”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全場安靜了幾秒,有人開始起鬨。
溫以寧的臉更燙了,卻偷偷抬眼,看見沈倦的耳尖也紅了,像被夕陽吻過的雲。
聯展前一天,排練到深夜。
其他人都走了,溫以寧留下來整理劇本,沈倦在收拾吉他。
月光從排練廳的高窗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會緊張嗎?”
溫以寧小聲問。
沈倦把吉他放進琴盒:“不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彈吉他時,隻看琴絃。”
溫以寧笑了:“那我唸詩時,隻看星星燈。”
聯展那天,詩劇結尾的燈光暗下來,沈倦的吉他聲突然響起。
溫以寧站在側幕,聽著那段熟悉的旋律——是圖書館咖啡角聽到的那首,此刻多了些溫柔的起伏,像溪水漫過鵝卵石。
演出結束後,沈倦在後台找到她,手裡拿著瓶冰鎮西瓜汁,瓶身凝著水珠:“恭喜。”
溫以寧接過,指尖碰到他的,像有電流竄過。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那句在心裡盤桓了很久的話:“週末有流星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沈倦的睫毛顫了顫,接過她手裡的西瓜汁,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動了動,說:“好。”
去看流星雨的前一天,溫以寧突然接到通知,要去隔壁校區聽一場《現代詩歌與星象》的講座。
主講人是她很喜歡的詩人,據說會帶手稿來。
她跑到公交站時,末班車剛開走,正急得轉圈,一輛單車“吱呀”一聲停在麵前。
沈倦單腳撐地,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車把上掛著個帆布包,裡麵露出半截吉他弦。
“上來。”
他說,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溫以寧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