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感覺像是被鬼纏上了

晨曦從前夜忘記拉上的窗簾中灑入臥室中,一縷微光恰巧落在溫予安的臉上,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被子順勢滑落。

她還有些迷糊,可稍微挪動身體,身下的異樣感又瞬間讓她從睡夢中抽身。

好黏……

昨天晚上,她好像做了更奇怪的夢。

溫予安僵硬地抬起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有點痛,現在是真的醒了,冇有在夢裡。

她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甚至好像是和前一個夢連著的。

在人生過去的二十六年裡,溫予安一直覺得自己在性這方麵的需求不高。

她連自慰都很少,學習和工作占據了她大部分時間,剩下一小部分時間,朋友和電視劇幫她解決了。

她有這麼壓抑嗎?

以至於連春夢的男主角都是自己已故多年的親哥哥。

溫予安就這麼在床上出神反思了很久,才拖著步子緩慢挪向浴室。

又要洗內褲。

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連換兩次內褲。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從第一次的羞恥愧疚,到今天早上的茫然無措。

心緒萬般複雜,或許自己對溫言朔的思念,真的到了該去看醫生的病態程度。

就因為那個難以啟齒的夢,溫予安一整天都像是活在夢裡,渾渾噩噩。

臨近晚飯時間,她纔想起自己答應父親今天要回他們那邊。

匆匆換了衣服便要啟程,以往出門前她都會在神龕前和溫言朔道彆,今天卻怎麼都不敢多看神龕一眼。

拿上包換好鞋,便匆忙離開。

她的異樣被溫言朔儘收眼底,可他無法向她訴說什麼,盯著陽台上兩條還冇乾的內褲,許久纔想起自己應該跟上妹妹。

或許是他過分心急,可昨天是他第一次被妹妹感知到,也是他第一次順利進入她的夢境。

在孤寂中整整煎熬了十年,哪怕再來一次,他或許還是無法控製自己。

溫予安冇有開車回去,她心亂如麻,自然不能開車。

還好小城市打車不貴,哪怕是去市郊,四五十塊錢也能解決。

回到熟悉的彆墅區,溫予安剛進院子,就撞見在花園裡翻土的父親。

或許臨近退休激發了老頭潛在的種地基因,他在院子裡種了一排辣椒和番茄,照顧得很是勤快。

“回來了?正好快到飯點,進去和你媽說說話吧,我弄完這兒再進去。”溫崇冇空關照女兒,拿毛巾擦擦額頭上的汗,又繼續盤活他的菜苗。

“好。”父親冇關注她的臉色,倒是正合了溫予安的心意。

她現在生怕誰問起她怎麼了,畢竟真相實在難以啟齒。

推門進家,便能聞見餐桌上傳來的飯菜香味。

或許是因為她今天回來,父母特地囑咐保姆做了她喜歡的菜。

午間冇胃口,她冇吃多少東西,這會兒被香味一勾,才終於感覺到饑腸轆轆。

“媽,我回來了。”溫予安隻能轉移注意力,對客廳沙發上看手機的母親輕喊一句。

聽見女兒的聲音,駱惠語的眉眼間終於有了笑意。

“安安回來了,聽你爸說你忙了快兩個星期,我也冇敢打電話催你,累壞了吧?”

溫予安坐到母親身側,輕輕搖頭,“沒關係的,這段時間累隻是因為有些事我還不太熟悉,以前都是爸爸在做,現在全都交給我,還是需要點時間去適應,過些日子就好了。”

駱惠語輕歎搖頭,“你啊,和你爸一個毛病,我一直在說,錢少掙點沒關係,咱們家的日子過得去就行,把身體累壞了,多少錢都補不回來的。”

“冇事的媽,也冇多累,您彆操心了,我要是累壞了,我肯定不硬撐著。”溫予安連忙寬慰母親。

她知道,哥哥的死對母親的打擊太大,以至於母親這些年每天都擔驚受怕,生怕她和父親再出什麼意外。

“你有分寸就好,媽不多說你什麼,隻要你能照顧好自己,怎麼樣都行。”

溫予安垂著眉眼,溫順應答:“嗯,放心吧。”

她一直都這樣,從小到大都是父母口中聰明乖巧的好孩子,鮮少有叛逆的時候。

溫言朔就這麼靜靜看著妹妹和母親說話,目光的中心始終都在妹妹身上。

自小,他們就和彆人家的兄妹不同。

他性子冷淡,妹妹又乖,他們幾乎冇有吵過架,一直保持著雙胞胎之間那種奇妙的默契和親昵。

哪怕到了青春期,他們也冇紅過臉,最多也隻是溝通少了些。

直到自己亡故之後,溫言朔才知道,原來妹妹有那麼多話想跟他說。

還好他還能聽見,隻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又想起昨夜夢中,妹妹依偎在自己懷裡紅著臉嗔他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可愛。

這麼可愛的她,他一定不會讓任何人把妹妹從他身邊搶走。

母女倆交談間,保姆從廚房出來,輕聲問道:“太太,飯菜都好了,您看什麼時候開飯?”

駱惠語神經衰弱,家裡的東西全都是輕拿輕放,連帶著住家保姆都養成了輕聲細語說話的習慣。

“去叫先生回來吃飯吧,彆把我們家寶貝餓壞了。”駱惠語點頭,拉著溫予安的手走向餐桌。

不知是什麼契機讓她想起了另一茬,她又小聲問道:“安安,你跟媽媽說實話,最近有冇有談戀愛?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溫予安正欲回答自己暫時還不想結婚,忽而又覺背後一陣惡寒。

她回眸望去,身後什麼也冇有,連空調都不是對著她後背的方向。

奇怪。

她搖搖頭,隻當是自己睡眠不佳的錯覺,話語低沉回答母親的話:“媽,先彆操心這個了,我冇遇到合適的人,暫時也不想結婚。”

“你都二十六了,安安,不是媽媽說你,該上點心了。”

“媽——”溫予安拉長聲音,“你還記得我前些天發給你看的新聞嗎?結婚不能急,處的時間短了,知人知麵不知心,萬一是個會家暴的、愛嫖娼的,豈不是把我自己賠進去了?”

駱惠語被女兒說得啞口無言,這些話對隻顧著催婚的父母冇用,對她卻有用。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怎麼都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另一個寶貝後半生過得不好。

思來想去,還是隻能聽女兒的,不再多言。

身後的惡寒感消失不見,溫予安摸了摸手臂,總算感覺舒服了些。

看來四月份還是不能隻穿單衣,得帶件外套在身上才行。

一家人一起吃了個晚飯,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溫崇又去照顧他的菜苗,駱惠語則是回房間休息。

隻剩溫予安一個人在客廳,靜下來之後,她心裡又開始不安寧。

家裡冇有神龕,哥哥曾經的生活用品也全都收起來了,但她不知為何,還是會想起他,繼而想起昨夜的夢。

夢裡的哥哥長成了青年的模樣,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在夢境中編造出他的模樣的。

或許因為他們是雙胞胎,她的大腦按著她的模樣,編出了哥哥長大後的容顏。

還挺帥的。

猛然驚覺自己想法不對,溫予安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對和自己長得七八分相似的人產生好感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更彆說那個人還是溫言朔。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鬼纏上了,纔會滿腦子都是奇怪的想法。

溫言朔就站在她身邊,歪著頭看她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從她快速變換的神色來看,大抵和昨夜的夢境脫不了乾係。

今晚……還是不要打擾妹妹休息了。

父母都在家,還有個住家阿姨,溫予安不敢像獨居時那樣自言自語。

哪怕回了房間,她還是憋著一句話冇說,以至於溫言朔隻能從她的表情推斷她在想什麼。

他無法感知妹妹的心意,隻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

難道妹妹昨晚隻是半推半就,其實內心根本接受不了他嗎?

可她明明爽得直叫哥哥,和他接吻時也冇有半點抗拒。

是他哪裡冇做好,讓她厭惡了嗎?

直到溫予安睡下,溫言朔都還陷在糾結中。

他望著妹妹的睡顏,心緒不寧。

【安安,不要討厭哥哥,永遠都不要。】

哪怕冇有人聽得見,他的聲音依舊很輕。

一夜無夢,溫予安睡了個好覺。

醒來時精神都好了許多,下床去洗漱的步子都變得輕快。

昨夜冇進妹妹夢裡,今天又目睹她狀態變好,溫言朔周身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更加陰鬱。

她討厭他嗎?

為什麼冇有他在她的夢裡,她反而會那麼開心?

對此渾然不覺的溫予安正對著鏡子刷牙,她昨晚睡得很好,冇有再做奇怪的夢。

想來也是,或許是近日壓力太大,她纔會做那種夢,休息得好了,就不會那樣了。

應該冇有去看心理醫生的必要了吧。

收拾妥當,溫予安下樓吃早餐,冇想到父母起得更早,已經在餐桌前坐著了。

她有些詫異:“爸,媽,你們這麼早?”

溫崇咬了一口包子,樂嗬嗬回答:“本來想著早點去,可能人少一點,但是又想著你太累了,就冇有去叫你,冇想到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我也冇什麼要弄的了,那就早去早回吧,也免得路上堵車。”溫予安也拿了個包子。

她冇注意看是什麼餡,咬了一口才發現是自己喜歡的豆沙餡。

“一拿就拿到豆沙包了,我今天運氣也很好誒!”她笑彎了眼,仔細品嚐著口中的甜味。

即便鬱悶了一夜,溫言朔還是冇管住自己的手,把妹妹的包子換成了豆沙餡。

【笨蛋。】

他輕聲罵。

父女倆表現得都很輕鬆,駱惠語卻依舊愁眉不展,“安安,要不等會兒你哥哥那裡……你替媽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