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股清冷疏離,如同山間清泉,清冽乾淨,瞬間吹散了屋內的焦灼與慌亂。
看到這張臉,沈清鳶瞬間愣住了。
這不是前世默默守護她、為她耗儘心血的師父墨塵嗎?前世他為了救她,魂飛魄散,是她心底永遠的遺憾。
她震驚地脫口而出:“師父!”
謝雲疏微微一怔,眼底的驚訝轉瞬即逝,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沈姑娘,初次見麵,張口便喚我師父,這禮數,是不是急了些?”
沈清鳶心尖猛地一顫,暗道自己剛醒太過慌亂,失了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想要找補,可心跳卻如擂鼓,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沈硯舟見氣氛微妙,連忙上前解圍,對著謝雲疏恭敬行禮:“今日多虧了謝公子及時施救,小女方纔暈厥,脈搏全無,若非公子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鳶聞言,眸光微動,心頭驚疑不定。
他不是墨塵?那他是誰?
謝雲疏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踱步走到榻前,冇有立刻診脈,而是深深地凝視著沈清鳶,目光幽深如潭,意味深長:“沈姑娘總算是醒了,你若是再晚醒片刻,就算是華佗再世,也迴天乏術了。”
原來方纔沈清鳶暈厥之時,謝雲疏探她脈搏,竟發現她脈息全無,宛如一具冰冷的軀殼,毫無生機,若非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魂息,怕是早已斷定她冇了性命。
他的聲音溫潤,可聽在沈清鳶耳中,卻莫名生出一絲寒意,如同春日裡乍暖還寒的風,涼絲絲的。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沈清鳶垂下眼簾,長睫輕顫,避開了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謝雲疏輕笑一聲,伸出微涼的指尖,搭在她的皓腕上。指尖的涼意觸及肌膚,沈清鳶微微一顫,渾身都繃緊了。
片刻後,謝雲疏收回手,神色淡然:“並無大礙,隻是近日思慮過重,操勞過度,又受了驚嚇,氣血上湧才暈厥。喝兩帖安神湯,靜養幾日便無虞了。”
沈硯舟聞言,長舒一口氣,撫著鬍鬚連連點頭:“還好還好,鳶兒為了籌備家宴,確實日夜操勞,是我疏忽了。”
柳婉凝也滿臉感激,拉著沈清鳶的手道:“既然謝公子說冇事,那我們就放心了,鳶兒你好好躺著休息,外頭的賓客有我們照應。”
沈清鳶乖巧點頭:“女兒知道了,母親。”
謝雲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隨即大袖一揮,翩然轉身離去,房門輕掩,屋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沈清鳶靠在軟枕上,思緒如亂麻般紛飛。她伸手抓住晚翠的手腕,指尖觸到溫熱的肌膚,感受到掌心下有力的脈搏,咚咚跳動,鮮活又真實。
是活人,是真實的溫熱!
她心頭巨震,前世老和尚那句“重來一次”的禪音,驟然在腦海裡響起。
她真的重生了!
不是幻境,不是靈界,是真真正正地回到了年少之時!
她壓著心底的狂喜,聲音微顫地問晚翠:“晚翠,給我倒杯茶,對了,如今是大雍哪一年?”
晚翠被她問得一愣,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一臉怪異:“姑娘,您不會是摔糊塗了吧?如今是大雍元和三年啊!還有,您怎麼連奴婢的名字都忘了,奴婢是晚翠呀!”
沈清鳶心頭一震。
大雍元和三年?
前世她身處的是大晟王朝,並非大雍,連國號都變了!
這一世,不僅地點變了,國號變了,人事也全非了。丫鬟是晚翠,冤家是蕭驚塵,救命恩人是謝雲疏,甚至連家人,都多了她從未想過的兄弟姐妹。
這哪裡是重生,分明是換了一場全新的人生!
“晚翠,”沈清鳶喝了口溫水,壓下心頭的震驚,急切地問道,“方纔的蕭驚塵,是什麼人?還有這位謝雲疏公子,又是何方人士?”
晚翠連忙回道:“蕭公子是二公子的同窗好友,整日裡跟二公子混在一起,調皮得很。謝公子則是靖安侯府的獨子,名喚謝雲疏,常年雲遊四海,琴棋書畫、醫術卦象,無一不精,前幾日纔剛回清越州,是咱們清越州所有閨閣女子的心上人呢!”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