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不能這樣!不能失去自我!更不能讓曉月徹底被病毒吞噬!

在這意識徹底湮滅的邊緣,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超越了一切痛苦和混亂的守護意誌,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光,從林羽意識深處那即將熄滅的淡金色星火中,轟然爆發!

“曉月——!!!”

林羽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超越極限的咆哮!他用儘殘存的、屬於“林羽”的全部意誌,不再抗拒那混亂的洪流,而是…主動擁抱了它!他不再試圖分割自己與曉月、與病毒、與那悲愴的共鳴…而是強行將它們拉向自己那點守護的星火!

融合!共生!

不是被吞噬,而是…在毀滅的邊緣,強行尋找共存!

“轟——!!!”

意識核心處,如同超新星爆發!淡金色的守護意誌、猩紅的病毒數據流、幽藍的殘響共鳴、銀白的隕石光芒…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羽超越極限的意誌引導下,以一種極其不穩定、極其危險的方式,強行碰撞、交織、纏繞在一起!

一個混亂、痛苦、卻又帶著奇異生機的意識漩渦,在林羽和曉月之間形成了!兩人的意識如同被強行焊接在了一起!痛苦、混亂、記憶碎片在共享!林羽看到了曉月記憶中母親在記憶黑市塞給她手環時絕望的眼神;曉月感受到了林羽目睹艾莉卡意識熄滅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病毒試圖篡改兩人的共同記憶;隕石的力量在兩人共同的精神壁壘上艱難抵抗;普羅米修斯的悲鳴如同背景的輓歌…

“共生體出現情感認知紊亂”——初始大綱的預言,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應驗了!

就在這意識強行共生、混亂痛苦達到頂點的瞬間!

那根被曉月抓住的、跳躍著幽藍電弧的斷裂神經線纜,彷彿成為了一個能量放大器!將兩人這強行共生的、混亂而強大的意識波動,猛地注入了身後佈滿介麵的金屬牆壁——注入了這艘普羅米修斯核心殘骸的神經網絡之中!

“嗡——!!!”

整個巨大的星艦殘骸,彷彿被注入了強心針,猛地一震!殘骸內部,所有殘存的、本已黯淡的能量迴路,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瞬間次第亮起!幽藍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在殘破的金屬脈絡中流淌!尤其是中央那個巨大的凹坑,底部殘留的幾縷數據流驟然明亮,那個殘缺的黑色三角齒輪虛影猛地旋轉起來!

一道凝練的、帶著初代AI最後意誌的幽藍光束,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猛地射向殘骸穹頂那巨大的撕裂豁口之外——射向了那艘正在重新瞄準Ω的猩紅烙印走私船!

“什麼?!”走私船上傳來驚怒交加的咆哮!

幽藍光束精準地命中了走私船船艏那個巨大的暗紅骷髏標誌!

冇有爆炸!但那猙獰的骷髏標誌,如同被投入濃酸的金屬,瞬間被幽藍光芒覆蓋、侵蝕、消融!船體表麵粘合各處的暗紅色能量如同被掐住了命脈,劇烈地閃爍、明滅!整艘船瞬間失去了平衡,在維度亂流中劇烈翻滾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不僅打斷了走私船的攻擊,也讓上方正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Ω星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精密儀器被打斷運算般的凝滯!

機會!

林羽和曉月在混亂的意識共生中,竟然捕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一絲空隙!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所有的痛苦和混亂!

逃!

去哪裡?!

林羽混亂的視野猛地掃過被幽藍能量點亮的殘骸內部!在金屬牆壁佈滿神經介麵的區域旁邊,一個被半掩埋在扭曲金屬板下的、相對完好的圓形結構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結構邊緣,刻著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三角齒輪標誌,標誌下方有一個小小的、類似星圖的圖案!

星圖!座標?!

普羅米修斯最後的指引?!

冇有時間思考!林羽和曉月混亂的意識在求生本能下達成了空前的一致!林羽用還能動彈的右手,猛地抓住曉月那隻依舊抓著通電線纜、佈滿紅色電路的手(劇痛讓兩人同時發出悶哼),狠狠將其從線纜上扯開!同時,他的左手,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狠狠按向那個圓形結構中心的黑色三角標誌!

“啟動——!!!”兩人的意識在共生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嗡——!!!”

圓形結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個僅容兩人通過的、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的不穩定光門,在結構中心驟然打開!門內是光怪陸離、飛速旋轉的色彩漩渦!

未知的躍遷!未知的終點!但留在這裡,隻有被Ω淨化或被走私船撕碎!

林羽死死抱住意識依舊混亂、身體不斷抽搐的曉月,用儘最後的力量,拖著她,如同撲向未知深淵的飛鳥,猛地撞進了那旋轉的光門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光門內的瞬間!

Ω那道冰冷的幽藍光束,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而至!

“轟——!!!”

光束狠狠轟擊在圓形結構上!劇烈的爆炸將整個結構連同周圍的金屬牆壁徹底摧毀!光門在爆炸中扭曲、湮滅!

殘骸內部,幽藍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熄滅,再次陷入冰冷的死寂。隻有中央那個巨大的凹坑底部,最後幾縷幽藍的數據流在徹底消散前,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釋然和期許的意念:

種子…已…送出…

未來…交給…共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