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裡的生命場……被扭曲了。”

坎低沉的聲音在雨聲中響起,他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街道,“植物在異變,它們在釋放某種東西……影響了活物。”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堆被雨水沖刷的垃圾旁。

幾隻皮毛濕透的老鼠正在其中翻找,它們的動作僵硬,眼睛閃爍著不正常的微光,對靠近的馬匹毫無反應,隻是執著地啃噬著。

其中一隻老鼠的尾巴竟然呈現出不自然的灰褐色,變得僵硬,如同細小的枯枝。

“是……某種孢子?或者毒素?”

星月憑藉醫學知識猜測,心頭籠罩著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前方一條狹窄的巷道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後怕的、如同用粗糙石頭摩擦樹皮的“沙沙”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嗚咽。

坎瞬間勒住韁繩,戰馬無聲地停下腳步,幽藍的馬瞳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星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攥緊了披風下的東西。

一個身影踉蹌著從巷道裡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灰撲撲的亞麻布衣服。

但他此刻的狀態極不正常——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尤其是臉部和雙手,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並且異常乾燥、起皺,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上去竟有幾分像是……風乾的樹皮。

他的雙眼渾濁,眼神渙散而痛苦,嘴角微微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帶著痰音的喘息。

他的動作僵硬,雙手的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著,指尖顏色深暗。

他似乎察覺到了星月和坎的存在,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們。

他張開嘴,似乎想嘶吼,卻隻發出更加急促的“嗬嗬”聲。

然後,他竟拖著僵硬的雙腿,以一種古怪而笨拙的姿態,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執拗。

星月呼吸一窒,這和喪屍片一模一樣。

坎的反應更快。

他甚至冇有下馬,隻是握著韁繩的手微動,身下的戰馬便靈巧地向側前方踏出一步,如同冰冷的屏障,擋在了星月與那撲來的男人之間。

男人不管不顧,一頭撞在馬鎧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他那已經有些變形、皮膚粗糙的手抓撓著堅硬的金屬,發出“喀啦喀啦”的刮擦聲。

坎低頭審視著,金色的瞳孔裡冇有厭惡,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片沉靜的審視。

他抬起一隻覆蓋著鎧甲的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幽藍光芒探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掃描般掠過男人的身體。

“生命體征在改變,肌肉組織纖維化,皮膚異常增厚……內在的生機在被某種外來的‘生長模式’覆蓋。”

他收回手,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他在‘木化’。過程似乎不可逆,並且……具有傳染性。”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旁邊一棟兩層石屋二樓,一扇未被完全釘死的窗戶後,厚重的窗簾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

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在縫隙後飛快地掃過街道,在看到坎那身明顯不凡的鎧甲和戰馬,以及那個正在抓撓馬鎧的男人後,那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窗戶被輕輕敲響了三下。

星月和坎同時轉頭望去。

窗簾縫隙後的眼睛與星月的目光對上,那眼神中的恐懼未消,卻多了一絲急切的示意,目光飛快地瞥向石屋旁邊一條更隱蔽的小巷入口,隨即迅速拉攏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