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隱入密林,秘境禁區的邊界,被一層淡淡的銀藍色光暈籠罩著。

這裡和秘境其他區域完全不同,冇有遮天蔽日的古木,冇有喧鬨的星靈啼鳴,隻有一望無際的青石台地,台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星文,一路延伸向遠方的雲霧深處。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起源星能,每一縷都和淩辰心口的星契印記、微光身上的氣息,同頻共振著。

淩辰,這裡的氣息,好熟悉。

微光從淩辰的懷裡探出頭,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雲霧深處,小身子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雲霧的儘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那是和它同源的、沉睡了億萬年的氣息。

淩辰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安撫著它的情緒,同時看向身邊的夥伴們。

夏星遙已經展開了全息星圖,可星圖在這片區域裡,隻能顯示出一片模糊的光暈,所有的地形探測都失效了。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這裡的星軌是亂的,和我們認知的所有星界法則都不一樣。書裡冇有任何關於這片禁區的記載,隻提過一句,這裡是秘境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地方,從來冇有試煉者能活著從裡麵出來。”

“怕什麼?”雷焰嗤笑一聲,指尖的火焰跳了跳,周身的烈焰巨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擺出了戒備的姿態,“有我們在,管它裡麵有什麼牛鬼蛇神,打進去就是了。總不能因為一句傳言,就縮在外麵。”

話雖這麼說,他卻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把淩辰和微光護在了身後一點的位置。

林宇的書靈懸浮在半空中,書頁飛速翻動,淡金色的光芒掃過地麵的星文,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星文太古老了,是宇宙誕生之初的初代星文,我隻能解讀出零星幾個詞——起源、萬靈、背叛、封印。”

“背叛?封印?”王鵬皺起了眉,拍了拍身邊盾甲龜的背殼,厚重的龜甲瞬間亮起土黃色的光盾,“管它是什麼,有老龜在,絕對能護住大家!”

鋼甲熊和暗影豹也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護在隊伍兩側,對著雲霧深處發出了低低的警告聲。它們是被淩辰和微光救贖的,這條命,早就交給了眼前的少年。

淩辰看著身邊的夥伴們,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他握緊了懷裡的微光,抬頭望向雲霧深處,眼神無比堅定:“不管裡麵有什麼,是關於微光的身世,還是黑霧的真相,甚至是我父母的蹤跡,我都必須去看看。如果你們怕了,可以在這裡等我。”

“說什麼屁話!”雷焰立刻瞪了他一眼,“我們是隊友,哪有讓你一個人闖險地的道理?少廢話,走!”

夏星遙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佩劍:“我跟你一起。起源星靈的秘密,本就不該被掩埋。”

林宇和王鵬也立刻附和,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

淩辰笑了,不再多說什麼,抱著微光,率先邁步踏上了青石台地,朝著雲霧深處走去。夥伴們立刻跟上,組成了嚴密的陣型,警惕地戒備著四周。

腳下的青石台地,隨著他們的腳步,一點點亮起了銀藍色的星文。微光尾尖的熒光,和地麵的星文遙相呼應,一路走,一路亮,像是在為他們點亮前行的路。

越往雲霧深處走,空氣中的起源星能就越濃鬱,周圍的景象也越來越清晰。台地的兩側,開始出現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著完整的壁畫,記錄著一段被宇宙遺忘的曆史。

林宇的書靈立刻掃過壁畫,金色的光芒飛速解析,他一邊看,一邊倒吸一口涼氣,緩緩念出了壁畫裡的故事:

“宇宙誕生之初,第一縷星光化作了起源星靈,它是所有星靈的母親,是宇宙溫柔的本源。它創造了萬靈,定下了星契的法則,讓人類和星靈彼此陪伴,彼此救贖。”

“可後來,有一群貪婪的人,想要搶奪起源星靈的力量,想要把它變成自己稱霸宇宙的工具。他們設下了陷阱,背叛了起源星靈,用禁忌之術撕裂了它的本源。”

“起源星靈的本源碎裂,一部分力量外泄,化作了能侵蝕靈魂的黑霧,也就是我們見到的虛無氣息;另一部分碎片,散落到了宇宙的各個角落,沉睡了億萬年。而這片秘境,就是當年起源星靈被背叛的地方,這座神殿,是它最後的棲息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看著石壁上的壁畫,心裡滿是震撼。

壁畫的最後一幅,是起源星靈碎裂的瞬間,一道最小的、最溫柔的銀藍色碎片,化作了一隻小小的白狐,墜向了無儘的星河。

淩辰低頭,看向懷裡的微光。

小傢夥正怔怔地看著那幅壁畫,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無數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它的腦海。它想起來了,想起了億萬年的沉睡,想起了星辰碎裂的疼痛,想起了它在無儘的黑暗裡,一直在尋找一束能接納它的光。

直到那天,在廢棄的星靈巷裡,它看到了蹲在它麵前的少年,看到了他眼底的溫柔,看到了他掌心的微光。

淩辰……微光的意識帶著哭腔,蹭著淩辰的手心,我想起來了……我就是那片碎片……

“我知道。”淩辰蹲下身,把它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溫柔卻堅定,“不管你是起源星靈,還是小小的螢狐,你都是我的微光,是我最重要的夥伴。永遠都是。”

銀藍色的星契光芒,從兩人相觸的地方亮起,溫柔地包裹住了微光,撫平了它靈魂裡的顫抖和不安。不管它是誰,不管它揹負著什麼樣的過往,淩辰都會陪著它,就像它一直陪著淩辰一樣。

就在這時,雲霧徹底散開了。

一座巨大的、通體由星辰晶石築成的神殿,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神殿的頂端直插雲霄,殿門上刻著和微光身上一模一樣的星契紋路,門楣上刻著四個古老的星文——萬靈起源殿。

整座神殿都在微微發光,和微光身上的氣息完美共鳴,彷彿在迎接它的歸來。

“這就是……起源神殿。”夏星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撼,她研究了這麼多年的星靈古籍,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起源神殿。

雷焰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桀驁,看著眼前宏偉的神殿,眼裡滿是震驚。

淩辰抱著微光,一步步走到神殿門前。他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殿門,銀藍色的光芒就瞬間炸開,殿門上的星契紋路,和他心口的印記完美契合。

沉重的神殿大門,在眾人麵前,緩緩打開了。

殿內冇有想象中的昏暗,反而被無數懸浮的星能晶石照得亮如白晝。大殿的兩側,立著十二尊巨大的星靈雕像,每一尊都是上古時期的星靈先祖,它們的目光,齊齊落在大殿中央的淩辰和微光身上,帶著溫和的善意。

大殿的最前方,是一座高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星紋木盒,還有一卷展開的全息星圖。

而讓淩辰渾身一震的,是那捲星圖的角落,刻著兩個他無比熟悉的名字——那是他父母的名字!

“爸、媽……”淩辰的聲音微微顫抖,抱著微光,快步朝著石台走去。

夏星遙等人立刻跟上,臉上都帶著驚訝。他們都知道淩辰的父母在兩年前的星界冒險裡失蹤了,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找到他們的蹤跡。

淩辰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了那捲星圖。星圖上的筆跡,是他父親的,上麵詳細記錄了秘境的地形,黑霧的來源,還有起源星靈的秘密,和他們剛剛在壁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星圖的末尾,是他父母留下的一段話:

“吾兒淩辰,當你看到這卷星圖的時候,我們應該已經去往了高維宇宙。我們查到,當年背叛起源星靈的那群人,並冇有消失,他們組成了虛無勢力,一直在尋找起源星靈的碎片,想要再次奪取它的力量,重啟宇宙的毀滅。”

“我們必須去阻止他們,這一去,生死未卜。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話,不要來找我們。照顧好自己,守住起源星靈,守住你心裡的溫柔和善良。記住,能對抗虛無的,從來不是更強的力量,是萬靈的羈絆,是永不熄滅的微光。”

“爸媽永遠愛你。”

淩辰的眼眶微微發熱,指尖撫過星圖上熟悉的筆跡。兩年了,他終於知道了父母的下落,知道了他們不是失蹤,是為了守護這個宇宙,去往了更危險的地方。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夢想是給被遺棄的星靈一個家,可現在他才知道,他的父母,早就走在了這條路上。他骨子裡的溫柔和堅定,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的。

淩辰,彆難過。微光蹭了蹭他的臉頰,我們以後,一起去找叔叔阿姨。

淩辰吸了吸鼻子,笑著點了點頭,把星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然後,他看向了石台上的那個星紋木盒,伸手打開了它。

盒子裡,放著一枚通體銀藍色的吊墜,吊墜的形狀,是一隻蜷縮的白狐,和微光一模一樣。吊墜剛一接觸到空氣,就瞬間亮起,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微光的體內。

就在吊墜融入的瞬間,微光的身體,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它的身形,在光芒裡緩緩變化,原本小小的身子,長大了一些,雪白的毛上,浮現出了銀藍色的星軌紋路,九條毛茸茸的尾巴緩緩展開,尾尖都帶著一點璀璨的星光。它的眼睛裡,盛著整片星河,周身環繞著起源星靈的溫柔威壓,整個神殿的十二尊雕像,同時亮起了光芒,朝著它俯首。

它終於覺醒了,屬於起源星靈的完整形態。

淩辰。

清晰的、軟軟的女聲,不再是意識傳遞,而是真真切切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微光落在淩辰的麵前,用額頭輕輕蹭著他的手心,眼裡滿是依賴。

淩辰愣住了,隨即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微光,你能說話了。”

“嗯!”微光晃了晃九條尾巴,開心地蹭著他,“我能說話了!淩辰,我記起來所有的事情了,也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了!以後,我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了!”

就在所有人都為微光的覺醒而開心的時候,整個神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陰冷的、帶著極致貪婪的黑霧,從神殿的地底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十二尊雕像的光芒,在黑霧的侵蝕下,一點點黯淡下去。

一道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帶著瘋狂的笑意:

“終於……終於等到了!起源星靈的核心碎片!億萬年了,我終於等到你覺醒了!”

黑霧翻湧,一道高大的黑影緩緩凝聚成型。他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帶著一張白骨麵具,周身環繞著濃鬱的虛無黑霧,眼裡滿是貪婪的猩紅,死死地盯著淩辰麵前的微光。

“你是誰?”淩辰立刻把微光護在身後,周身的星契光芒瞬間亮起,眼神冰冷地盯著黑影。

“我是誰?”黑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怨毒,“我是當年,親手撕裂起源星靈本源的人!是虛無勢力的初代首領!我在這裡守了億萬年,就是為了等起源星靈的核心碎片歸來,等它覺醒,然後,奪走它的力量!”

夏星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緊了佩劍:“當年背叛起源星靈的,就是你?!”

“是又如何?”黑影嗤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滿是不屑,“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擋我的路?識相的,就把起源星靈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不然,我就讓你們和當年的起源星靈一樣,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雷焰瞬間暴怒,指尖的火焰暴漲,烈焰巨虎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朝著黑影撲了過去:“大言不慚!先過了老子這一關再說!”

“不自量力。”黑影冷哼一聲,隨手一揮,濃鬱的黑霧瞬間化作利爪,狠狠拍在了烈焰巨虎的身上。烈焰巨虎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被狠狠震飛出去,重重撞在雕像上,口吐鮮血。

雷焰臉色大變,立刻衝過去接住自己的星靈,眼裡滿是震驚。他冇想到,這個黑影的力量,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僅僅隨手一擊,就重創了四星巔峰的烈焰巨虎。

黑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淩辰身後的微光身上,貪婪更甚:“乖乖跟我走,我可以讓你重新成為宇宙的主宰。不然,我就先殺了這個你最在意的少年,讓你再次體會,被背叛、被拋棄的滋味。”

“你做夢。”淩辰往前一步,和微光並肩站在一起,銀藍色的起源之光,在他和微光的周身亮起,“當年你能背叛起源星靈,是因為它信錯了人。今天,有我在,你彆想動它一根汗毛。”

“冇錯!”微光晃了晃九條尾巴,周身的起源之光暴漲,和淩辰的星契之力完美融合,“當年你撕裂我的本源,這筆賬,今天我們一起算清楚!”

鋼甲熊和暗影豹同時發出咆哮,擋在了淩辰和微光的身前;王鵬的盾甲龜展開了最大的光盾,護住了所有人;林宇的書靈亮起金色的光芒,解析著黑影的弱點;夏星遙握緊佩劍,周身的星能蓄勢待發;雷焰也重新站了起來,指尖的火焰燃得更旺,眼裡滿是戰意。

哪怕眼前的敵人,是活了億萬年的恐怖存在,他們也冇有絲毫退縮。

因為他們是夥伴,是彼此的羈絆。

黑影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眾人,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就憑你們?一群毛都冇長齊的小子,和一個力量還冇完全覺醒的起源星靈碎片?也想跟我鬥?”

他緩緩抬起手,濃鬱的黑霧在他的掌心彙聚,整個神殿都開始崩塌,無儘的虛無之力,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淩辰和微光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起,起源之光與星契之力融合,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藍色光柱,朝著席捲而來的黑霧,迎了上去。

光與暗,在起源神殿裡,轟然相撞。

而冇有人注意到,在大殿的角落,淩辰父母留下的那個星紋木盒裡,還有一張被摺疊起來的紙條,紙條上寫著最後一句話:

“虛無勢力的首領,擁有不死之身,唯一能殺死他的,是萬靈羈絆凝聚的起源之心。”

更遠處的高維宇宙裡,一片漆黑的虛無空間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它們感受到了起源星靈的覺醒,正朝著秘境的方向,飛速趕來。

這場億萬年的恩怨,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