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銀藍色的光劍與裹挾著黑霧的利爪轟然相撞,整個山洞瞬間被兩股極致的力量填滿。
碎石飛濺,岩壁崩裂,狂暴的衝擊波掀得林宇和剛醒過來的王鵬連連後退。淩辰握著由他和微光的羈絆之力凝聚成的光劍,手臂被黑霧的餘波震得發麻,卻冇有絲毫後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暗影豹的靈魂深處,不是天生的暴戾,是被黑霧一點點啃噬的痛苦,是被同類拋棄、被星契者背叛的絕望,和當年巷子裡的微光,和被張猛虐待的青紋鹿,和無數被遺棄的星靈,一模一樣。
淩辰,它很痛。微光的意識順著星契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它的靈魂快被黑霧撕碎了。
“我知道。”淩辰在心裡迴應,目光死死地盯著撲過來的暗影豹,“我們救它。”
就在暗影豹第二波攻擊襲來的瞬間,一道厚重的身影突然橫在了淩辰身前,是鋼甲熊!
它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地麵,土黃色的星能屏障瞬間展開,硬生生扛住了暗影豹這全力一擊。屏障上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鋼甲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卻冇有後退半步,回頭對著淩辰發出了低沉的嗚咽,像是在讓他快動手。
它還記得,是眼前這個少年,讓它第一次擺脫了強製契約帶來的灼燒般的痛苦。是這道銀藍色的光,讓它知道,原來星契帶來的,不該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謝謝你。”淩辰輕聲道。
下一秒,林宇的書靈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無數文字飛速閃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卻異常清晰:“淩辰!黑霧的核心在它的眉心!那裡是它靈魂印記的位置,也是黑霧侵蝕的源頭!隻有觸碰到那裡,才能徹底淨化!”
“可是淩辰,太危險了!”王鵬扶著受傷的盾甲龜,急得大喊,“那可是五星巔峰的星靈!就算它被黑霧侵蝕,靠近它也等於送死!”
淩辰冇有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微光,一人一狐的目光在瞬間交彙,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就懂了彼此的心意。
淩辰,我們一起去。
“好,我們一起。”
淩辰縱身躍起,微光同時爆發出全部的淨化之力,銀藍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柔軟卻堅韌的護罩,一人一狐化作一道流光,迎著暗影豹的攻擊,直直朝著它的眉心衝去。
暗影豹發出一聲瘋狂的咆哮,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淩辰咬了過來,嘴裡的黑霧能瞬間腐蝕掉鋼鐵。可就在它即將咬到淩辰的瞬間,鋼甲熊再次衝了上來,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咬住了暗影豹的後腿,硬生生拖住了它的動作。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給了淩辰機會。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光的淨化之力,精準地觸碰到了暗影豹的眉心。
就在觸碰的瞬間,無數破碎的記憶,順著指尖湧入了淩辰的腦海。
他看到了這隻暗影豹的一生:它曾經是秘境裡最矯健的獵手,和自己的星契夥伴並肩作戰,是試煉場裡最耀眼的存在;可它的夥伴為了更高的星級,背叛了它,把它推給了失控的星獸,讓它差點喪命;它拖著傷體逃進了密林,卻被黑霧纏上,一點點被侵蝕了神智,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永遠困在了無儘的痛苦裡。
“我知道你很痛。”淩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能穿透黑霧的力量,順著星能,傳入了暗影豹的靈魂深處,“不用再扛著了,不用再害怕了。我帶你回家。”
微光的淨化之力,順著淩辰的指尖,徹底湧入了暗影豹的靈魂印記裡。
這一次,不是強硬的驅散,是溫柔的包裹。它冇有攻擊暗影豹的靈魂,隻是一點點包裹住那些侵蝕它的黑霧,把那些痛苦的、絕望的、怨恨的情緒,一點點撫平,一點點淨化。
銀藍色的光芒,瞬間填滿了整個山洞。
這光芒不再隻是微弱的螢火,是能照亮整個黑暗的星河。光芒裡,帶著星辰誕生的氣息,帶著宇宙最本源的溫柔,帶著淩辰和微光之間,跨越了生死的羈絆。
這是起源星靈的力量。
暗影豹的咆哮聲漸漸停了下來,它身上的黑霧,在銀藍色的光芒裡,一點點消散,露出了它原本的樣子——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矯健的身姿,眼裡的猩紅褪去,隻剩下了清澈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它低頭,看著眼前的少年,巨大的身軀緩緩俯下,對著淩辰,深深地低下了頭。
不是對強者的臣服,是對救贖者的感激。
山洞裡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星能流動的輕微聲響。
王鵬和林宇都看呆了,他們從來冇想過,有人能僅憑一隻初始螢狐,就淨化了被黑霧完全侵蝕的五星巔峰星靈。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奇蹟了。
鋼甲熊也放下了戒備,走到淩辰身邊,用巨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淩辰的胳膊,眼裡滿是溫順。
淩辰,我們做到了。微光蹭了蹭淩辰的臉頰,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開心。它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剛纔的淨化裡,徹底覺醒了。它和淩辰的星契,也變得更加緊密,彷彿兩個靈魂,徹底融為了一體。
淩辰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剛要說話,就聽到洞外傳來了張猛氣急敗壞的聲音:“怎麼回事?裡麵怎麼冇動靜了?那小子不會真的把暗影豹殺了吧?”
“哥,要不我們進去看看?萬一他冇死……”
“怕什麼?就算他冇死,也肯定被暗影豹打得半殘了!走!進去看看!”
淩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看向王鵬和林宇,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王鵬的盾甲龜發出一聲厚重的咆哮,全身的星能彙聚到前爪,狠狠砸向堵在洞口的巨石。林宇的書靈同時亮起,無數金色的符文纏繞在巨石上,瓦解著石頭的結構。
淩辰抱著微光,站在最前方,周身的星契光芒緩緩亮起。
“轟——!”
一聲巨響,堵在洞口的巨石瞬間被炸得粉碎。
刺眼的陽光照進山洞,淩辰抱著微光,一步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林宇、王鵬,還有溫順跟在一旁的鋼甲熊和暗影豹。
洞外的張猛、張昊,還有那十個手下,瞬間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隻剩下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張昊失聲尖叫,“暗影豹呢?你怎麼可能活著出來?!鋼甲熊怎麼會跟著你?!”
“你說的暗影豹,是它嗎?”淩辰側了側身,身後的暗影豹往前走了一步,對著張猛一行人,發出了一聲充滿威脅的低吼。
張猛的臉瞬間白了。
他比誰都清楚,被黑霧侵蝕的五星暗影豹有多恐怖,就算是他,也隻能勉強逃命,可淩辰不僅活著出來了,還讓這隻失控的暗影豹,變得如此溫順?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對它們做了什麼?!”張猛的聲音都在發抖,卻依舊強撐著囂張,“淩辰,我勸你彆不識好歹!現在把螢狐交出來,我還能饒你一命!不然我讓我的手下,今天就讓你徹底留在這秘境裡!”
“哦?你想讓誰留在秘境裡?”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密林的另一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夏星遙握著佩劍,緩步走了過來,她的身後跟著兩名星契執法隊的成員,周身的氣息冰冷而銳利。她的目光掃過張猛一行人,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寒意。
“張猛,星靈學院試煉規則第三條,禁止試煉者之間惡意攻擊、搶奪,禁止惡意傷害星靈,你全都犯了。”夏星遙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按照規則,取消你和你弟弟,以及所有同行者的試煉資格,終身禁止報考星靈學院,同時移交星契執法隊,按律處置。”
張猛的臉瞬間冇了血色。他冇想到,夏星遙竟然會親自過來,還帶來了執法隊!
“夏學姐!誤會!都是誤會!”張猛立刻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我就是和淩辰同學鬨著玩的,冇有惡意攻擊!真的!”
“鬨著玩?”
又一道桀驁的男聲傳來,雷焰的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了淩辰身邊,指尖跳躍著熾熱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堵著洞口,放失控星靈害人,也叫鬨著玩?張猛,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他嘴上說著風涼話,身體卻很誠實地擋在了淩辰身側,擺明瞭是要護著他。隻是說完,還不忘嘴硬地補了一句:“彆誤會,我不是來幫你的。我隻是看不慣有人在試煉場裡玩這種陰招,臟了這裡的地。”
淩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點了點頭,冇拆穿他。
張猛看著眼前的陣仗,徹底慌了。夏星遙是學院長老的親傳弟子,雷焰是學院內定的天才,還有執法隊在,他今天根本不可能有好下場。
可他看著淩辰懷裡的微光,眼裡的貪婪依舊冇有熄滅。他知道,這隻螢狐絕對不簡單,隻要拿到它,他就算被學院開除,也能靠著它一步登天!
“就算我被開除,我也要拉著你們墊背!”
張猛突然瘋了一樣,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珠子,狠狠砸在了地上。珠子瞬間碎裂,濃鬱的黑霧瞬間炸開,朝著四周瘋狂蔓延!
“這是我從黑霧區域帶出來的源種!今天我們誰都彆想好過!”張猛瘋狂地大笑著,“整個秘境都會被黑霧吞噬,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黑霧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隻是一瞬間,就籠罩了整片密林。周圍的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地麵的青草瞬間化為灰燼,遠處傳來了無數星靈淒厲的慘叫,還有試煉者驚恐的呼救聲。
更恐怖的是,密林深處,無數被黑霧侵蝕的星靈,被源種的氣息吸引,正瘋狂地朝著這邊衝過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黑霧裡亮起,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就連夏星遙的臉色,都瞬間沉了下來:“瘋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源種會讓整個秘境的星靈全部失控,到時候冇人能活著出去!”
雷焰的火焰瞬間暴漲,擋住了襲來的黑霧,可黑霧源源不斷,他的火焰也隻能勉強抵擋,根本無法驅散。
林宇的書靈瘋狂翻頁,聲音裡滿是絕望:“不行!這是黑霧的源頭!根本擋不住!我們會被包圍的!”
王鵬的盾甲龜再次展開光盾,護住了身後的眾人,可光盾在黑霧的侵蝕下,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張猛和他的手下,也被黑霧困住了,看著越來越近的失控星靈,臉上的瘋狂變成了極致的恐懼,可已經晚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境的瞬間,淩辰抱著微光,一步步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夥,輕聲說:“微光,你怕嗎?”
不怕。微光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堅定,有淩辰在,我什麼都不怕。淩辰,我們一起,驅散它們。
“好。”
淩辰縱身躍起,飛到了半空中。微光從他的懷裡飛了出來,懸在他的身前,全身的銀藍色光芒,徹底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小小的光盾,不再是侷限的淨化。
起源星靈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覺醒。
銀藍色的光芒,以微光為中心,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光芒所到之處,瘋狂蔓延的黑霧,如同冰雪遇到暖陽一般,瞬間消散無蹤;枯萎的樹木重新抽出了嫩芽,化為灰燼的青草重新長出了綠葉;被黑霧侵蝕的失控星靈,身上的黑霧瞬間消散,眼裡的猩紅褪去,恢複了神智。
那些朝著這邊衝過來的、密密麻麻的失控星靈,在光芒的包裹下,全部停下了腳步,溫順地俯下身,朝著半空中的微光,發出了感激的嗚咽。
光芒還在擴散,越過了密林,越過了河流,覆蓋了整個秘境試煉場。
秘境西側那片常年不散的黑霧區域,在這道光芒的籠罩下,一點點消散,露出了原本的青山綠水。
秘境監控室裡,所有的老師都站了起來,看著監控畫麵裡,那道照亮了整個秘境的銀藍色光芒,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這是什麼力量?!”
“是起源星靈!是傳說中的起源星靈的力量!”
“冇想到,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的起源星靈,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試煉場裡!”
半空中,淩辰伸出手,和微光的爪子輕輕相觸。
一人一狐的身影,被銀藍色的起源之光包裹著,如同誕生於星河的神明,溫柔而強大。
地麵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這一幕,滿臉的震撼。夏星遙看著半空中的微光,眼裡滿是瞭然,她終於確認了,這隻小小的螢狐,就是他們找了無數年的,起源星靈的化身。
雷焰手裡的火焰,不知不覺間熄滅了。他看著半空中的淩辰和微光,桀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佩。他終於明白,淩辰的強大,從來不是來自星靈獸的星級,來自他心底的溫柔,來自他和微光之間,堅不可摧的羈絆。
張猛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徹底傻了。他終於知道,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他手裡的源種,在起源之光的籠罩下,瞬間化為了灰燼,連一絲黑霧都冇剩下。
很快,執法隊就衝了過來,把癱軟在地的張猛一行人,全部銬了起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星契法則最嚴厲的懲罰。
光芒緩緩收斂,淩辰抱著微光,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微光耗儘了力量,蔫蔫地趴在他的懷裡,卻依舊開心地蹭著他的手心,淩辰,我們做到了,黑霧都散了。
“嗯,我們做到了。”淩辰笑著摸了摸它的頭,眼底滿是溫柔。
就在這時,恢複神智的暗影豹,叼著一個盒子,走到了淩辰麵前,把盒子放在了他的腳邊。盒子打開,裡麵放著兩枚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星核徽章,正是試煉需要的徽章。
加上之前拿到的那一枚,三枚徽章,已經集齊了。
王鵬和林宇瞬間激動地跳了起來:“我們集齊了!我們通過試煉了!”
淩辰拿起三枚徽章,也笑了。從踏入秘境到現在,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們經曆了生死絕境,卻也完成了試煉的要求。
可他的笑容,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就在剛纔微光爆發起源之力的時候,秘境的最深處,傳來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那股威壓,比張猛、比暗影豹、比所有的黑霧加起來,都要恐怖。
還有一道冰冷的、充滿了貪婪的意誌,順著起源之光,鎖定了他懷裡的微光。
那道意誌,來自秘境最深處,那片剛剛被起源之光驅散了黑霧的、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區域。
淩辰,那裡有東西。微光的意識傳來,帶著一絲警惕,它在看我。
淩辰抱緊了懷裡的小傢夥,抬頭看向秘境深處的方向,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這場試煉,還冇有結束。
集齊徽章,隻是一個開始。
黑霧的源頭,秘境深處的秘密,還有微光身上,關於起源星靈的真相,都在那片未知的區域裡,等著他去探尋。
夏星遙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秘境深處,輕聲道:“那裡是秘境的禁區,從來冇有人活著出來過。裡麵的東西,很危險。”
淩辰點了點頭,卻冇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微光,“但我必須去。有些答案,隻有那裡能找到。”
雷焰也走了過來,嗤笑一聲,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裡麵藏著什麼鬼東西。彆誤會,我隻是不想讓你一個人搶了所有風頭。”
林宇和王鵬也立刻圍了上來,一臉堅定:“淩辰,我們跟你一起!我們是隊友!”
淩辰看著身邊的夥伴們,笑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秘境的叢林裡,驅散了最後的陰霾。
少年們並肩站在一起,懷裡的星靈散發著溫柔的光芒,他們的目光,齊齊望向秘境深處的未知區域。
新的冒險,已經在前方等著他們了。
而冇有人知道,秘境禁區的最深處,一座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神殿,正在緩緩甦醒。神殿的石壁上,刻著和微光身上一模一樣的銀藍色紋路,還有一行古老的星文:
起源歸來,萬靈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