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好起來了一些，又在他們創業的第二年冬天。

項目失敗，積蓄耗儘，房東催租。最冷的那天，取暖器壞了，兩人裹著同一床被子，在電腦前改方案。螢幕的光映在他們年輕的臉上，哈出的氣都是白的。

“薇薇，”沈墨突然說，“如果這次再失敗，你就回家吧。”

林薇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沈墨，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那個創業大賽嗎？”

“記得。”

“那晚你修複bug後，摸了我的耳垂。”林薇說，“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無論你做什麼，無論成敗，我都會在你身邊。”

沈墨的眼眶紅了。這個後來在商場上被稱作“鐵腕”的男人，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因為愛人一句話，差點掉下淚來。

他握住林薇的手，那雙手因為這個小家日夜操勞，粗糙得不像二十歲姑孃的手。

“等我賺到錢，”他聲音沙啞，“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最好的護手霜。”

林薇淚中帶笑：“那第二件事呢？”

“買套房子，要有大大的書桌，不用再支摺疊桌。”

“第三件？”

沈墨想了想，鄭重地說：“娶你。”

那天深夜，他們終於收到了第一筆天使投資——五萬元。

投資人回郵件說：“打動我的不是你們的項目，是你們的商業計劃書最後一頁，那句‘我們不是合夥人，是夫妻’。”

淩晨兩點，他們兩人去便利店買了最便宜的泡麪，加了根火腿腸，算是慶祝。熱水衝進碗裡，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彼此的臉。

林薇突然說：“沈墨，我們以後會有錢的。”

“嗯。”

“會有大房子。”

“嗯。”

“會有很多人叫我們沈總、林總。”

沈墨笑了，隔著熱氣握住她的手：“但在這裡，”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永遠是我的薇薇。”

在泡麪的熱氣裡，他們緊緊的擁抱著彼此，彷彿抱著自己的全世界。

她知道，無論未來他們擁有多少財富、多少頭銜，最珍貴的永遠是這一刻。

——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兩個人分一碗泡麪，卻覺得擁有了整個宇宙的星光。

林薇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她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時間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

猶豫了幾秒，她起身去了衛生間，打開一個極少使用的軟件——那是公司財務係統的備用查詢，隻有她和沈墨有最高權限。

輸入密碼時，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係統登錄成功。她開始搜尋過去六個月的轉賬記錄，篩選出沈墨私人賬戶的大額支出。

一筆，兩筆，三筆...時間、金額，與筆記本上的記錄完全吻合。

7月15日，200萬，收款方是一個名為“晨星藝術中心”的機構。

8月3日，300萬，收款方是“博雅教育基金會”。

9月5日，250萬，“慈心兒童醫院”...

每一筆都是慈善捐贈。金額巨大，但以他們的財富來說，並不離譜。

沈墨和林薇一向熱心公益，這冇什麼不正常。

但不對。筆記本上用的是字母代號，不是機構全稱。而且為什麼要用私密筆記本記錄已經公開的捐贈？

林薇繼續向下翻。最近的一筆，12月7日，500萬，收款方是...

她的呼吸停滯了。

“E·S私人定製”。

這不是慈善機構。林薇搜尋這個名字，跳出的是位於城市另一端高階商場的一家奢侈品定製店，主營高級時裝和珠寶定製。

沈墨為什麼給一家奢侈品店轉賬五百萬？

如果是為她定製的禮物，為什麼要用這種隱秘的方式記錄？

林薇想起兩週前，沈墨送她去機場時說的話：“這次去歐洲，多給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

當時她笑著回答：“我們家的衣櫃已經塞不下了。”

現在想來，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強。

林薇關掉手機回到臥室重新躺下。身邊的沈墨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在她腰間。這個姿勢保持了十年，每晚如此。

她靜靜地躺著，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

早餐時，一切如常。

沈墨邊喝咖啡邊看財經新聞，偶爾和她討論歐洲之行的見聞。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幾何形光斑。

管家安靜地上菜，一切都秩序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