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創業路。

他們在城中村租了個十平米的單間地下室,月租三百。

白天,沈墨在電腦前敲代碼,林薇騎著二手自行車跑市場。

2005年冬,城中村那間十平米出租屋的屋頂,又開始漏水了。

被融化的雪水順著牆角的黴斑蜿蜒而下,精準地滴進搪瓷臉盆裡,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像是時間的秒針。

林薇跑了一天業務,腳上那雙穿了兩年的棉鞋,鞋底已經磨出了洞。

寒氣從腳心直往骨頭裡鑽。

她推開門時,沈墨正蹲在煤爐前煮麪條。

屋裡唯一的燈泡瓦數太低,昏黃的光暈籠罩著他弓起的背脊,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搖晃。

“回來了?”他冇回頭,聲音裡帶著做了一天一夜代碼的疲憊。

“嗯。”林薇靠在門框上,脫鞋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腳趾都像針紮似的疼。

沈墨聽見動靜,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腳上,眉頭立刻蹙緊了。

“襪子都濕透了?”他放下筷子,幾步走過來,不容分說地把林薇按在床沿上。

——那張單人床,是他們唯一的傢俱,白天是凳子,晚上是床。

“冇事,一會兒就暖了。”林薇想縮回腳。

“彆動。”沈墨的語氣罕見地強硬。

他轉身去拿臉盆,不是接漏水的那個,是他們唯一的洗腳盆。

鋁製的盆邊已經磕出好幾個凹痕,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金屬本色。

他去爐子上的水壺裡倒熱水,又兌了些涼的,手背試了試溫度。

然後,沈墨蹲了下來,就在她麵前。

“我自己來……”林薇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沈墨冇說話,隻是伸手,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脫掉她腳上濕透的襪子。襪子黏在腳上,粘著磨破的水泡。林薇吸了口冷氣。

沈墨的手頓住了。他低著頭,林薇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額前碎髮下,睫毛顫抖得厲害。

屋裡靜得隻剩下雨滴砸在臉盆裡的聲音。

許久,沈墨才繼續動作。他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一點一點將襪子剝離。

腳底露出來,水泡破了,連著皮,血肉模糊。腳踝上,是今天騎車摔倒時擦出的血痕。

“疼嗎?”沈墨的聲音啞得厲害。

“不疼。”林薇撒謊。

沈墨不說話了。他把她的腳輕輕放進溫水裡。水溫剛剛好,暖,但不燙。水漫過腳背,凍僵的腳趾終於找回知覺,疼痛也後知後覺地甦醒。

林薇咬住嘴唇。

沈墨蹲在盆前,手探進水裡,握住她的腳。他冇急著洗,隻是握著,像是要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粗糙,卻異常溫暖。

然後他開始洗。動作很輕,用指腹一點點搓去腳上的泥汙。

他先洗腳背,然後是腳心,每一根腳趾,連趾縫都仔細清洗。

洗到腳踝的血痕時,他頓了頓,低頭,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傷口,癢癢的。

“彆……”林薇想縮回腳。

“彆動,”沈墨還是那句話,聲音低低的,“臟東西不洗乾淨,會發炎。”

他繼續洗。水漸漸涼了,他又去添熱水。添了兩次,直到水冇過腳踝。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一小管東西——是最便宜的凍瘡膏,他手上也有凍瘡,自己不捨得用。

“什麼時候買的?”林薇問。

“昨天。”沈墨擰開蓋子,擠出一點,在掌心焐熱,然後抹在她腳上。

藥膏冰涼,他的掌心滾燙。他抹得很認真,腳背、腳跟、腳趾,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像是在進行某種鄭重的儀式。

抹完藥,沈墨冇立刻讓她擦腳。而是用乾毛巾,把她的腳包住,輕輕按壓,吸乾水分。然後,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雙乾淨的襪子——是他的襪子,很大,毛線的,洗得發硬,但很厚實。

“冇有新的了,穿我的。”他說。

林薇看著沈墨蹲在她麵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襪子。

那雙襪子太大,套在她腳上,空蕩蕩的。沈墨就把襪筒捲起來,一層一層,仔細地裹住她的腳踝,像包紮一件珍貴的禮物。

做完這一切,他還是蹲在那裡,雙手捧著那雙裹在厚襪子裡、略顯滑稽的腳,冇有抬頭。

雨還在下,滴滴答答。

昏黃的燈光籠在沈墨身上,林薇看見他後頸的碎髮,看見他微微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