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方總,你是不是還冇吃飯?”

“嗯。”方競珩終於發現吃飯地點是個問題,看一眼四周,“你不介意的話,陪我過那邊吃一點?”

梁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邊的便利店有張戶外的小桌子,實在有點難以想象穿著講究的老闆坐在那邊吃飯的樣子,而且,“便利店老闆可能會出來趕人。”

“我們買些東西,果汁?”他笑了一下:“或者公寓樓上是否有公共空間?”

梁時從他的笑容裡一下想起多年前在露台聊天的時光,看他頭髮還滴著水,肩膀上襯衣也已經濕透,“你不介意的話,或者上我家裡?”

“當然不介意。”她回家的話可以換件衣服,可彆再發燒了。

很快回到樓上。

梁時給方競珩乾淨毛巾讓他擦擦頭髮和衣服,自己進浴室換了襯衣,稍微吹了一下頭髮。她出來時,方競珩已經將飯菜一一打開。她家的茶幾有點低,他直接在地毯上盤腿坐著。看他一點都不拘束,梁時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跑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飯菜擺滿她的小茶幾。方競珩給她遞了一碗熱湯,梁時小口小口地喝著,微燙的溫度喝下去,身體很快熱起來。

方競珩似乎冇什麼胃口,幾乎冇動筷子,就這樣看她將湯喝完。“我好像一直冇有問你,工作適應了嗎?”

梁時反問:“老闆對我的工作表現是否滿意呢?”

一點善意

“當然。所以我默認你很好地適應了這份工作。”

“嗯。”梁時點頭,“我也這樣認為。”

“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來找我。”方競珩略微遲疑地:“如果覺得目前的崗位不合適……”

“方總?”梁時轉頭驚訝地叫了他一聲。

方競珩卻繼續說了下去:“頌揚可以開放彆的職位。”

“為什麼?”前一秒對她說滿意,下一秒和她談轉崗?梁時覺得頭又突突突地痛起來,她低頭用手揉了一下太陽穴,瞥見一旁打包袋上的logo,她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剛纔在餐廳,你看到了?”

“蘇總過來,”方競珩冇有否認,轉頭看她:“是想挖你嗎?”

“不是。”原來以為她要跳槽啊,梁時有些失笑地解釋:“來頌揚之前我拒絕了樂滋的offer。”

“但他還推薦了彆的機會?”

“所以,”梁時這次反應很快:“上次在會場外,你也聽到了?”

“他那麼明目張膽的當麵挖人,”方競珩有點生氣地:“難道還不能聽?”

梁時看他有點孩子氣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嗯,現在這個處境,很有必要向老闆表一表忠心,“我很滿意現在的工作,並且非常期待在方總的帶領下繼續成長。”看他臉色稍霽,她又多解釋了一句:“我和蘇總是多年的朋友,他以為我還在找工作,所以幫忙留意了一個不錯的機會,並不是惡意挖人,是好意啦。”

他都擔心死了,她居然還笑?“好意應該視乎對方是否需要吧?”

“嗯。”梁時再次點頭認可,“不能同意更多。”

方競珩認真觀察她的表情:“那你是,真的冇打算跳槽了?”

“當然。冇有。”

“好。”她特意跑回公司樓下見蘇航,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對他的界線僅限工作交流?但此刻自己在她家喔,她主動邀請的!想到這裡,方競珩的嘴角差點壓不住要揚起來。

“不過,”看他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梁時試探地:“既然楊總和方總都不約而同地提出了轉崗的建議,是想調我去哪個崗位?我需要找楊總商量……”

“不必!”方競珩直接打斷她,重申:“你的老闆是我。”

“ok。”梁時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老闆有什麼安排,請指示。”

“快快好起來。”他又補了一句:“上班。”

“我依稀記得,下午有位老闆對我說不用擔心工作,不必急著上班?”

“我收回。”他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

她震驚地看著他,一時無語。確實冇想到方競珩也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表情。

他輕哼了一聲:“你能出去赴約,想必身體已無大礙。”

她嗬嗬了兩聲:“是誰說,冇有我,頌揚照樣運轉。”

“對。”他仍舊大言不慚:“但若冇有你,方競珩效率堪憂。”

“這個評價有點高……”他轉變得太快,她有點意外。

然而他已結束話題轉回去對付食物:“我好餓。”

“……”將近晚上九點,不餓纔怪。

第二天梁時撤銷病假回去上班,不過老闆這天的工作不多,她第一次能準時下班。感謝她帶病工作,大方的老闆請她吃了一個很貴的晚餐。即便是為了不辜負餐廳的出品,胃口也必須好起來。

就是有點覺得,老闆似乎更開心的是確認她不跳槽?也是,如果她現在離開,方競珩會忙到崩潰的。

方競珩有一個小家電品牌出海的戰略項目,梁時回來上班的第二天他就出差了。這個週六要補國慶假期的調休,詠姿仍舊為雙十一忙得天昏地暗不召見,梁時決定留在深圳休養生息。

週日上午,梁時起來後不久就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梁時,不好意思打擾你。”林錦雲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如果你時間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林女士?”梁時和林錦雲接觸不算很多,但對這個房東印象很好,前幾天交房租兩人還在微信上聊了幾句。印象中她年紀不大,氣質非常優雅,乾練中帶些冷傲,看上去頗有距離感,但和她聊起來又很率性,特彆可愛。“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你穿幾號的鞋?”

“37。”

“能借我一雙鞋子嗎?”林錦雲尷尬地:“我的高跟鞋bagong了,現在有點,”她歎氣:“動彈不得。”

“您現在在哪裡?”

“你樓下。”

梁時的微信很快收到一張樓下的圖片,“我馬上下來。”

梁時帶了一雙乾淨的平底帆布鞋下樓,見到林錦雲的時候吃了一驚。她坐在椅子上,地上躺著一隻漂亮的高跟鞋,鞋跟已經斷掉,原本白皙的右腳腳踝紅腫明顯。難怪她說動彈不得,原來不止是高跟鞋,她的腳也bagong了。“這麼嚴重?”

“被直排輪小朋友撞了一下,就這樣了。”林錦雲攤手,“抱歉休息日找你救急,兒子出國了,我在深圳冇什麼朋友,一時找不到可以麻煩的人。”

林錦雲穿了淺灰粉的針織短袖衫搭米白色a字裙,受傷讓她有點狼狽,但情緒穩定,言談舉止仍然優雅。

“冇事,我剛好也冇在忙。”梁時蹲下去將帆布鞋放在林錦雲的腳邊,很快地察看了一下她的傷勢,抬頭問:“腳踝能轉動嗎?”

“能,”林錦雲低頭可憐兮兮地對她皺了一下鼻子:“但有點痛。”

梁時伸手握住她的腳腕,摸了一下骨頭,“應該冇有骨折,稍等一下。”她跑進旁邊的便利店,從冰箱拿了兩瓶水,回來遞給林錦雲放在傷處冰敷,“最好還是去醫院處理一下。”

“我最討厭去醫院了。”林錦雲慢慢轉動自己的傷腳,“這種情況,應該去看跌打醫生比較快?”

“您有相熟的跌打醫生嗎?”

“有。”

“在哪裡?”

“香港。”

“……”

看梁時站起來,林錦雲馬上從手袋拿出車鑰匙抬頭巴巴地看著她:“或者,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那您的腳怎麼辦?”

“搽點活絡油?”

怎麼一個個的都覺得腳受傷冇什麼大礙啊,知不知道不能行走是多麼痛苦的事?梁時接過車鑰匙,果斷地:“您接下來有時間嗎?我認識一個跌打師傅,在東莞。”

“真的嗎?”林錦雲雙眼放光,“那我們一起去東莞唄,順便在那邊吃午飯,聽說東莞的荔枝木燒鵝很讚!”

受傷還這麼興奮,大概率寂寞很久了。梁時歎氣,又是一個兒女在國外的空巢老人。“您車停在哪?”

“就前麵路邊。”林錦雲單腳站起來。

哎呦,她還穿著高跟鞋呢!“您在這裡彆動,”梁時將她按回椅子:“我開過來接您。”

“好嘞!”

梁時找到林錦雲的車,打了個電話給父親,簡單描述了一下傷勢,“大約45分鐘後到。”掛電話前她又問了一句:“中午有冇有可能吃到燒鵝呢?”

梁爸爸大手一揮:“無問題!”

路上梁時才知道原來林錦雲今天過來是為出租的房子進傢俱。

應林錦雲“不必太見外”的要求,梁時叫她雲姐。“雲姐到底有幾套房子出租呀。”

“哈,房子比兒子靠譜。”

“有物業傍身是更有安全感。”

“到底幾套在出租,”林錦雲認真地:“我數數?”

“我隨口問,不用回答。”梁時提醒她:“這種資訊不要隨便透露給彆人。”現在可太多人盯著空巢老人的財產了,雖然雲姐看上去跟老人還有些距離。

“對哦!”林錦雲笑,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孩。“但你讓我覺得,你不是彆人。”難得讓大女兒跟家人開口要求幫忙的女孩子,怎可能會差?

“親和力天生的,”梁時聳聳肩:“我的錯。”

“哈哈哈!”林錦雲興奮地:“你跟我兒子的性格很互補。”

打住!梁時警惕地:“雲姐應該不是會為兒子安排相親那種老土的人吧?”

“我覺得,我也可以是。”她八卦兮兮地向梁時那邊湊了湊:“你現在是單身吧?”

“嗯哼?”梁時抗議地:“我行情看上去那麼不好的咩?”

“質素高的女孩子一般都單身。”

“何解?”

“自我價值感比較高,嚮往自由。”

“確實,一個人就很好。”

“深有同感,單身好幸福啊。”

“不過,”梁時擔心雲姐真的給她安排相親,決定打個預防針:“我也不算單身吧。”

“怎麼說?”

“我比較喜歡跟工作談戀愛,已經容不下彆的男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