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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岑寧躺在醫療艙裡,身邊空無一人。
床頭櫃上留著一張紙條,“晚棠因你受了苦,小姑娘年紀小,想去迪士尼看看,我帶她去散散心。你好好休息。”
岑寧盯著那行字,扯了扯唇,渾身上下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裂。
她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因為罕見的“蝴蝶病”被父母遺棄在醫院。
在孤兒院被院長鎖在儲藏室裡,那雙油膩的手在她心裡留下了永久的傷。
她靠著獎學金和打工勉強讀完大學,卻因頻繁的皮膚潰爛和請假被公司辭退。
然後,她遇見了樓斯越。
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在慈善晚宴上對她一見鐘情。
他追求她的方式轟動全城。
每天不同的鮮花,即便她花粉過敏,她依舊感動。
她包下整個餐廳隻為和她共進晚餐。
得知她的病情後,他紅著眼眶發誓:“寧寧,我會治好你,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確不惜一切代價。
包括找來無數試藥人,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給她所有除了婚姻之外的承諾。
他把她寵成了京市最令人羨慕的女人,儘管那些羨慕背後,總有人竊竊私語:“一個病秧子,也不知道樓少圖什麼。”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岑寧艱難地挪下床,每移動一寸,皮膚就像被火焰燎過。
她要去找他,問清楚,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想著,也許他隻是暫時被江晚棠矇蔽了雙眼。
她扶著牆慢慢向前,突然聽到一陣騷動從主醫療室傳來。
“快!江小姐又發作了!”
“新藥!新藥準備好了嗎?”
岑寧的心一緊,下意識躲進旁邊的器械室,透過門縫向外看。
江晚棠被匆忙推過,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樓斯越緊跟其後,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上寫滿了恐慌。
那是岑寧從未見過的神情,即使在她最危險的時候。
等人群過去,岑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躲在門外。
門虛掩著,裡麵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樓先生,不能再拖了。”
是王醫生的聲音,“江小姐的病情急劇惡化,必須立即使用新藥。”
樓斯越的聲音沙啞:“但新藥還在試驗階段”
“所以我們才需要岑小姐的血。”
王醫生平靜地說,“她身上的抗體已經完全成熟,提取製成血清給江小姐注射,至少能延緩三年病情。”
岑寧屏住呼吸,手指深深陷進掌心。
“可是”
樓斯越開口,聲音艱澀,“寧寧的身體已經被改造得太過虛弱。”
“這些年,我們一次次用藥強化她的抗體係統,她的皮膚越來越脆弱,免疫係統幾乎崩潰。如果再大量取血”
岑寧的血液瞬間凍結。
改造?強化?什麼意思?
王醫生歎了口氣:“先生,我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今天嗎?您這些年對岑小姐好,做戲給所有人看,甚至故意泄露試藥人的訊息,讓輿論全部指向她,保護江小姐安然無恙。現在隻差最後一步。”
做戲。輿論。保護江晚棠。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岑寧的心臟。
“我知道。”
樓斯越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但寧寧現在太容易死了。”
“如果她在取血過程中死亡,整個抗體培養計劃就前功儘棄。”
岑寧的呼吸停住了。
他還在乎她的生死嗎?也許
“所以我們要調整用藥方案,”
樓斯越繼續說,語氣冷靜,“加大維持她生命的藥物劑量,確保她在取血過程中存活。”
“至於藥物會給她帶來什麼後遺症”
他頓了頓,“那不重要。”
不重要。
兩個字,輕輕巧巧,判了她所有痛苦的死刑。
那些日夜守護,那些溫柔誓言,那些他紅著眼眶說“寧寧,痛的話就抓緊我的手”的時刻,全是劇本。
“去把岑寧帶來。”
樓斯越下令,“小心點,她的皮膚現在一碰就會”
“樓先生!”
一個護士驚慌地跑進來,“岑小姐不見了!醫療艙裡冇有人!”
岑寧猛地後退,不小心碰倒了身後的器械架。
樓斯越厲聲問道,“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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