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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樓斯越站在被告席上,聽著檢察官一條條念出他的罪狀。

非法囚禁、故意傷害、人體試驗、教唆殺人...

每一項罪名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而傅行止提供的證據鏈包括醫療中心的監控錄像、王啟明的證詞、甚至還有幾個當年被迫成為試藥人的倖存者出庭作證。

樓斯越一直麵無表情地聽著。

直到檢察官提到“岑寧”這個名字時,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被告樓斯越,你是否承認上述指控?”

法官的聲音迴盪。

樓斯越抬起頭,目光掠過法官,直直看向岑寧。

他嘴角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這齣戲,你們不是早就寫好劇本了嗎?”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

樓家的律師團成員臉色鐵青。

到了這個時候,樓斯越還在激怒法庭。

“樓先生!”

主辯律師壓低聲音警告。

樓斯越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岑寧身上,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舉證環節,傅行止提供的證據一一呈現。

最致命的是那段監控錄像。

地下室裡,江晚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他冷漠地站在一旁,親口說出“她怎麼對寧寧的,我要十倍、百倍奉還”。

錄像播放時,旁聽席上傳來壓抑的抽泣和憤怒的低語。

而樓斯越隻是靜靜看著螢幕,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直到錄像裡出現江晚棠最後的臉。

那一刻,樓斯越忽然想起了岑寧從前,那時,她還會對他笑。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休庭半小時後,法官當庭宣判。

“被告人樓斯越,犯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非法人體試驗罪、教唆殺人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旁聽席上,樓家的幾位長輩臉色鐵青,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樓斯越明白,他已經是棄子了。

樓家不會為了一個身敗名裂的繼承人,與整個社會輿論為敵。

法警上前,為他戴上手銬。

經過旁聽席時,樓斯越停下了腳步。

他輕聲喚道,“寧寧。”

岑寧抬起頭。

“我最後...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樓斯越的聲音顫抖。

傅行止立刻警覺地想要阻攔,但岑寧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樓斯越彎下腰,湊近她耳邊。

法警想要阻止,但被他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的嘴唇貼近她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一直都愛你。隻是我太傲慢,不知道該如何珍惜。”

.我以為愛情是可以計算、可以交易的...我錯了。”

岑寧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江晚棠...我隻是虧欠她姐姐。那個人...當年為我而死。我對江晚棠隻有愧疚和補償,對你...”

他的聲音哽嚥了,“是愛。我一直愛著你,隻是用錯了方式。”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岑寧的肩膀上。

是淚。

“我以為欠你的可以慢慢補償...卻縱容她害了你...但我替你報仇了。”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死的時候...麵目全非...比你在火場時...更慘...”

岑寧緩緩轉過頭。

“真正的凶手是你自己。”

她的聲音平靜,“冇有你的縱容,江晚棠什麼也做不了。”

“真正對不起我的,從來都是你。”

樓斯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至於牢獄之災...”

岑寧繼續說,“那不是補償,是你應得的。”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穿樓斯越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呆呆地看著她,看著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

樓斯越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悶笑,接著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終變成歇斯底裡的狂笑。

“好...好...”

他一邊笑一邊點頭,淚水卻不斷滑落,“你說得對...是我...一直都是我...”

法警強行將他拉開。

樓斯越冇有反抗,隻是死死盯著岑寧,像是要將她的模樣永遠烙印在腦海中。

“十年...”

他喃喃道,“十年後,我...”

“你不會再見到她。”

傅行止站起身,擋在岑寧麵前,“刑滿釋放那天,我們會已經在國外。”

“樓斯越,你永遠失去她了。”

樓斯越被法警押著走向法庭出口。

在門口,他最後一次回頭。

岑寧已經站起身,背對著他,和傅行止低聲說著什麼。

傅行止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姿態親密而自然。

那本該是他的位置。

那本該是他擁有的幸福。

法庭的門在身後關上,將那個世界徹底隔絕。

押送車裡,樓斯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陽光很好,照在京市繁華的街道上,照在行人匆匆的臉上。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岑寧的那天。

慈善晚宴上,她站在角落裡,明明身患重病,眼中卻有種不可思議的光亮。

那時他想,這隻脆弱的蝴蝶,他要好好珍藏。

而他最終做到的,卻是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將她囚禁牢籠裡,直到她傷痕累累地逃離。

“寧寧...”

他輕聲呼喚,聲音消散。

窗外,一群白鴿飛過天空,翅膀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像蝴蝶。

像她。

樓斯越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落。

十年很長,足夠讓一個人徹底改變。

但有些錯誤,即使用一生去贖罪,也無法彌補。

就像有些失去,一旦發生,就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