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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醫生被撞的那天,京市下著綿綿陰雨。
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在十字路口加速衝出,將他連人帶車撞飛出去。
急救人員趕到時,他的一條腿已經被壓成肉泥,失血過多瀕臨死亡。
但他活下來了。
在傅行止的私人醫院裡,王啟明從昏迷中醒來,看見自己空蕩蕩的右腿褲管。
“是江晚棠的人。”
傅行止站在床邊,語氣平靜,“她要滅口。”
王啟明閉上眼睛,蒼白的嘴唇顫抖著:“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
“現在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
傅行止說,“你還要繼續為她保守秘密嗎?”
三天後,一輛黑色轎車駛入樓家彆墅的私家路。
王啟明坐在輪椅上,由傅行止的保鏢推著,攔在了樓斯越的車前。
“樓先生。”
王啟明的聲音虛弱,“我有話要說。關於岑寧小姐的事。”
樓斯越剛從公司回來,手中還拿著檔案。
聽到“岑寧”兩個字時,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啞聲說,“進來。”
彆墅客廳裡,王啟明坐在輪椅上,空蕩的褲管用彆針彆著,臉上還帶著車禍留下的淤青。
樓斯越的聲音乾澀,“說吧。”
王啟明深吸一口氣,從江晚棠第一次暗示要“好好照顧”岑寧開始。
她故意扣下那些價比黃金的敷料,給岑寧用最廉價的紗布。
她授意減少岑寧的食物和水,任由傷口感染化膿。
她命令在取骨髓手術中不使用麻藥,任由岑寧在劇痛中一次次昏死。
樓斯越的臉色逐漸蒼白。
“那次抗體提取後,岑小姐高燒超過40度,傷口嚴重感染,已經出現敗血癥跡象。”
王啟明的聲音顫抖,“我建議立即搶救,但江小姐說說‘用猛藥吊著命就行,折壽無所謂’。”
茶杯從樓斯越手中滑落,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在他褲腿上,他卻毫無知覺。
他聲音嘶啞,“繼續。”
王啟明閉上眼睛,“抗體研究初步成功那天,江小姐說‘到了這一步,岑寧不用留著了,她該死’。”
該死。
兩個字像刀,刺入樓斯越的心臟。
“我勸她保留抗體源以備不時之需,她打了我一耳光。”
王啟明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安排您去城西買蛋糕,說岑小姐想吃實際上,是為了支開您。”
樓斯越想起那個夜晚。
他滿心歡喜地開車去城西,想著如何用蛋糕挽回岑寧的心。
想著他們或許還有未來。
“她讓我準備汽油,說要清理‘垃圾’。”
王啟明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問她什麼意思,她說‘地下室那個賤人,還有陽光孤兒院那些小雜種,一起清理掉’。”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樓斯越緩緩站起身,身體搖晃得厲害。
“你說孤兒院的火”
“也是江小姐安排的。”
王啟明低下頭,“她買通了兩個縱火犯,一個去醫療中心地下室,一個去陽光孤兒院。時間都是晚上八點。”
晚上八點。
樓斯越想起那個夜晚。
他開車回程時,還在想岑寧看到蛋糕會是什麼表情。
他路過跨江大橋時,看見遠處有紅光閃爍,還以為是節日燈光。
那是火,是吞噬岑寧的火。
“岑小姐她”王啟明的聲音哽咽,“她被鎖在地下室裡。”
“江小姐親自倒了汽油,點了火。”
“我聽見岑小姐在門後拍打呼救,但”
“彆說了。”
樓斯越打斷他。
但王啟明還是說出了最後一句:“火勢蔓延開後,江小姐站在外麵,笑著說‘終於清淨了’。”
清淨了。
他的寧寧,在江晚棠口中,隻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樓斯越緩緩走到窗前,背對著王啟明。
窗外陽光明媚,花園裡玫瑰開得正好。
他曾想等一切結束後,帶岑寧來這裡看花,雖然她花粉過敏,但他可以讓人培育特殊品種
現在,再也冇有機會了。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試過暗示,但您聽不進去。”
王啟明苦笑,“而且江小姐威脅我,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全家陪葬。直到這次她要殺我滅口”
樓斯越轉過身,“她在哪?”
“江小姐今天去參加慈善午宴了,說要為孤兒院火災的‘倖存兒童’募捐。”
樓斯越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低沉,逐漸變得瘋狂,最後變成帶著嗚咽的嘶吼。
“好好得很”
他一邊笑一邊擦去眼角笑出的淚水,“為被她殺死的孩子募捐江晚棠,你真行”
笑聲戛然而止。
樓斯越拿起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立刻找到江晚棠,帶回彆墅。現在。”
“樓先生,您打算”
“打算?”
樓斯越的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我打算讓她體會一下,寧寧最後經曆的一切。一點一點,慢慢體會。”
他的目光落在王啟明空蕩的褲管上:“你的腿,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裝義肢。”
“你的家人,我會派人保護。”
王啟明被保鏢推走後,客廳裡隻剩下樓斯越一人。
他慢慢走到壁爐前,拿起放在上麵的相框。
那是他和岑寧唯一的合照。
慈善晚宴上,她穿著淡藍色長裙,羞澀地靠在他身邊,眼中星光熠熠。
“寧寧”
他輕聲呼喚,指尖拂過照片中她的笑臉,“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落下,滴在玻璃相框上,模糊了她的容顏。
他愛過江晚棠嗎?
也許,是對過去虧欠的一種扭曲補償。
但他愛岑寧嗎?
是的,他一直愛著。
隻是那份愛被野心、算計層層包裹。
直到失去,才痛徹心扉地意識到它的存在。
門開了,江晚棠笑著走進來:“斯越,今天募捐很成功,我”
她的笑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了樓斯越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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