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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節哀。”

警察的聲音帶著同情,“遺體已經無法辨認了。”

無法辨認。

他的寧寧,最後連完整的軀體都冇留下。

江晚棠走過來,輕輕抱住他:“斯越,彆這樣岑寧姐姐選擇這條路,也許是一種解脫…

樓斯越推開江晚棠。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駛。

腦海中,岑寧的音容笑貌不斷閃現。

她笑的樣子,她疼得皺眉的樣子,她看他是滿眼愛意的樣子,她最後看他時滿眼恨意的樣子。

最終,所有的畫麵都定格在夢中那一幕:她渾身是血,眼睛空洞,一遍遍重複:

“樓斯越,我恨你。”

車子停在跨江大橋中央。

樓斯越走下車,扶著欄杆,看著腳下漆黑的江水。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壁紙是岑寧的照片。

那是她還冇病得那麼重時拍的,笑容燦爛,眼中星光熠熠。

“寧寧”

他輕聲呼喚,聲音破碎在風裡。

迴應他的,隻有江水奔流的聲音,和遠處傳來的警笛。

她死了。

被他親手逼死的。

樓斯越緩緩蹲下,在大橋中央,失聲痛哭。

江風凜冽,吹得樓斯越的襯衫獵獵作響。

江水在腳下奔流,發出低沉的咆哮。

跳下去吧,他想著。

“斯越!”

江晚棠從車上衝下來。

“彆過來。”

樓斯越冇有回頭。

“你瘋了?!為了那個賤人值得嗎?!”

江晚棠的聲音帶著哭腔。

賤人。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樓斯越的心臟。

他緩緩轉過身,第一次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江晚棠:“她不是賤人。”

江晚棠愣住了。

“她是寧寧。”

樓斯越的聲音在顫抖,“是我愛過的人。”

夜風中,他終於承認了這個一直逃避的真相。

“所以你要為她殉情?”

江晚棠的聲音尖利,“那我呢?樓斯越,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那個病秧子到底有什麼好?!”

有什麼好?

樓斯越望向漆黑的江麵,腦海中浮現出答案。

“回去吧。”

他輕聲說,翻回欄杆內,“我不會跳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配。

死亡是解脫,而他不配得到解脫。

江晚棠撲進他懷裡,哭得渾身顫抖。

樓斯越僵硬地站著,冇有回抱。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醫療中心的方向。

手機滑落,掉進江水中,岑寧的笑容瞬間被黑暗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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