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罪責暫銷名未清
天穹木構築的審判大殿內,青嵐炁流如實質般緩緩流動,在穹頂交織成璀璨星河。十二把由活木自然生長而成的座椅呈半圓形排列,嵐宗長老們端坐其上,麵色凝重如鐵。正中央的宗主座椅上,嵐宗掌門雲胤真人雙目微閉,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扶手上自然形成的木紋。
敖玄霄站在大殿中央,青嵐炁流在他周身形成微妙漣漪。他能感覺到體內炁海正在緩慢旋轉,與這座古老天穹木建築產生著奇特的共鳴。三天前那場驚動整個嵐宗的能量風暴仍曆曆在目——當他將手掌按在測試晶石上時,原本平靜的炁流突然狂暴,測試晶石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幾乎將整個測試殿掀翻。
“敖玄霄。”執法長老清虛真人率先開口,聲音冷硬如鐵,“三日前你在炁感測試中引發能量風暴,致使測試殿結構受損,五名弟子受傷。你可知罪?”
陳稔站在旁聽席上,忍不住向前一步:“長老明鑒,那純粹是意外!測試晶石顯然無法承受玄霄的炁感強度...”
“測試晶石乃祖師爺所留,千年未曾出錯。”清虛真人冷冷打斷,“若非操縱不當,何至於此?”
白芷輕輕拉住陳稔的衣袖,搖了搖頭。阿蠻站在他們身後,眉頭緊鎖,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摸著纏繞在腕間的星蠶。羅小北則低著頭,手指在隨身終端上飛快操作,似乎在計算什麼。
“弟子認錯。”敖玄霄平靜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但並非認罪。測試時弟子全力運轉炁海,確實未料到此舉會引發如此強烈的能量共振。但這恰恰證明瞭一點——”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諸位長老,“嵐宗沿用千年的測試方式,已無法準確衡量真正的天賦。”
大殿內一陣騷動。幾位長老交換著不滿的眼神。
“狂妄!”清虛真人拍案而起,“一個外來者,竟敢質疑嵐宗千年傳統!”
“清虛師叔息怒。”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殿門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硯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她一襲白衣,身姿挺拔如劍,明明剛剛經曆了一場惡鬥,衣衫卻潔淨如新。她緩步走入大殿,青嵐炁流自然而然地在她周身讓出一條通道,彷彿連能量都在向她致敬。
“蘇師侄來得正好。”一位麵容和善的長老開口道,“你方纔與刑堂弟子交手,可曾查明原委?”
蘇硯向諸位長老行了一禮,目光不經意間與敖玄霄相遇一瞬:“刑堂弟子奉清虛師叔之命捉拿敖玄霄,但未按宗門規矩出示抓捕令。弟子隻是請他們按規矩辦事。”
清虛真人臉色鐵青:“蘇硯!你屢次阻撓刑堂執法,真當宗門戒律奈何不了你嗎?”
“弟子不敢。”蘇硯語氣平靜無波,“隻是認為執法當有度,審慎方能服眾。況且——”她轉向宗主方向,“弟子有要事稟報。”
雲胤真人終於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青嵐流轉:“講。”
蘇硯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葉片——正是三日前敖玄霄測試時使用過的測試晶石碎片:“弟子仔細查驗過測試殿殘留能量痕跡,並重建了當時能量流動模型。”她將葉片拋向空中,葉片頓時化作一團光影,重現了三日前的情景。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當敖玄霄的手接觸晶石時,晶石內部結構早已存在細微裂痕。
“測試晶石並非完美無缺。”蘇硯的聲音如冰珠落玉盤,“根據能量回溯,它在過去百年間已經積累了
seventeen
處結構性損傷。敖玄霄的炁感強度隻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幾位長老向前傾身,仔細觀看著能量重現。清虛真人臉色越發難看。
羅小北突然舉起手:“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但我剛剛計算了測試殿的能量流動數據。”他將自己的終端畫麵投射到半空中,“根據蘇師姐提供的模型,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敖玄霄引發的不是普通能量風暴,而是一種結構性的‘炁海共鳴’。”
他放大了一組數據:“看這裡,能量波動頻率與天穹木自身的呼吸頻率完全一致。這不是破壞,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和諧。”
大殿內鴉雀無聲。幾位長老若有所思。
雲胤真人緩緩起身,走到敖玄霄麵前:“伸出手來。”
敖玄霄依言伸出手掌。宗主蒼老的手指輕觸他的掌心,一股溫和而深不可測的炁流探入他的經脈。敖玄霄本能地運轉炁海,那片自內視後形成的拓撲網絡微微發光,將宗主的探查之力溫柔而堅定地化解於無形。
雲胤真人猛地收回手,眼中閃過震驚之色:“這是...自成宇宙?你已達到炁海拓撲之境?”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連一直冷著臉的清虛真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敖玄霄謙虛地低頭:“弟子愚鈍,隻是僥倖有所感悟。”
“僥倖?”雲胤真人長歎一聲,“嵐宗三百年無人能達到此境界,你一個外來少年卻...”他搖搖頭,轉身麵對眾長老,“諸位師弟,情況已經很清楚。測試殿之事乃意外非人為,晶石老化是主因。至於敖玄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頓了頓,環視大殿:“此子天賦異稟,炁海已成拓撲之相,實乃我嵐宗百年未見之奇才。我提議,測試殿損失由宗門承擔,對敖玄霄不予追究,反而應重點培養。”
清虛真人猛地站起:“掌門師兄!此事不妥!就算測試殿之事是意外,但他畢竟是外來者,來曆不明!況且蘇硯屢次違抗刑堂命令,若不懲戒,宗門規矩何存?”
雲胤真人眉頭微皺:“那依師弟之見?”
清虛真人冷聲道:“敖玄霄可暫不追究,但須受三年觀察期,期間不得接觸宗門核心傳承。蘇硯公然抗命,當禁足思過三個月!”
蘇硯神色不變,彷彿被懲罰的不是自己。敖玄霄卻忍不住開口:“宗主,諸位長老,蘇師姐是為我主持公道。若因此受罰,弟子願代其受過。”
陳稔也站出來:“我們是一個團隊,要罰就一起罰!”
阿蠻和白芷同時向前一步,無聲地表達支援。羅小北推了推眼鏡:“根據嵐宗宗法第第十七條,弟子認為...”
“夠了。”雲胤真人抬手製止了即將發生的爭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樣吧:敖玄霄罪責暫銷,但需在煉器堂服役一月,以示懲戒。蘇硯...禁足十日,於劍峰靜思己過。此事到此為止。”
清虛真人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宗主眼中的決斷,隻得冷哼一聲坐下。
宗主走向敖玄霄,聲音壓低僅他一人可聞:“年輕人,樹大招風。嵐宗並非鐵板一塊,你好自為之。”說完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長老們陸續離開,清虛真人經過敖玄霄身邊時,冷冷瞥了他一眼:“彆太得意,小子。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待長老們儘數離去,陳稔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太好了!總算冇事了!”陳稔長舒一口氣,“不過那個清虛老頭明顯針對我們啊。”
白芷細心檢視敖玄霄:“冇受傷吧?我剛纔擔心死了。”
阿蠻氣鼓鼓地:“那些刑堂弟子太可惡了,二話不說就要抓人!幸虧蘇師姐攔住他們。”
羅小北仍在操作終端:“我在宗門數據庫裡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清虛長老似乎與礦盟有過接觸記錄...”
敖玄霄卻望向一直靜立一旁的蘇硯:“多謝師姐出手相助。連累你受罰,實在過意不去。”
蘇硯輕輕搖頭:“規矩就是規矩。他們先壞了規矩。”她頓了頓,“你的炁海...很特彆。我從冇見過這樣的能量結構。”
“師姐能看見?”敖玄霄驚訝地問。
蘇硯指尖凝出一縷微光,在空氣中勾勒出複雜的圖案:“能量會自己說話,隻是大多數人聽不懂。你的能量...在歌唱。”她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在描述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陳稔眨眨眼:“歌唱?什麼意思?”
但蘇硯已經轉身向殿外走去:“十日後見。”白衣飄動間,人已如劍光般遠去。
四人走出審判大殿時,夕陽正為天穹木披上金色紗衣。浮空島下方雲海翻騰,遠處傳來星獸的悠長鳴叫。
“總算虛驚一場。”陳稔伸了個懶腰,“不過宗主說的對,那個清虛長老明顯盯著我們呢。”
白芷輕聲道:“我們在嵐宗畢竟是無根浮萍,還是謹慎些好。”
阿蠻踢著腳下的石子:“我不喜歡這裡的氣氛,還是野外自在。”
羅小北突然停下腳步:“等等,我收到了一個加密訊息...來自地球的頻段!”
三人立刻圍攏過來。羅小北的終端上顯示著一行緩緩滾動的文字:
“星淵非井,乃門也。門後有眼,窺伺已久。護好稻種,遠山囑。”
“是爺爺!”敖玄霄心頭一震,“星淵是門?什麼意思?”
陳稔皺眉:“‘門後有眼’?這聽起來可不妙。”
白芷擔憂道:“敖爺爺特意提醒保護稻種,難道星炁稻與星淵之門有關聯?”
阿蠻突然指著遠處:“你們看!”
眾人順她所指方向望去,隻見星淵井方向上空,雲層正不自然地旋轉,形成一隻巨大漩渦眼,隱隱透著不祥的紫光。更令人不安的是,那漩渦眼的形狀,竟與敖玄霄炁海中的某個拓撲結構驚人相似。
就在他們凝視之際,漩渦眼中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影,彷彿真的有一隻眼睛在井口另一側窺視著這個世界。
“事情還冇結束。”敖玄霄輕聲說,感覺到體內的炁海正以奇特的方式與遠方的漩渦產生共鳴,“恰恰相反,一切纔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青嵐星的兩輪月亮升上天空,將天穹木的影子拉得很長。敖玄霄獨自站在居所外的平台上,掌心托著一枚星炁稻種。稻種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內部似乎有星河流動。
他回想起爺爺的信件,回想起測試殿的能量共振,回想起星淵井上空那隻巨大的“眼睛”。
一片陰影悄然籠罩月光。敖玄霄抬起頭,看見一艘礦盟風格的星艦正無聲滑過天際,艦身上某個標誌讓他心頭一震——那是一個與爺爺實驗室裡見過的符號十分相似的標記。
星艦向著星淵井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敖玄霄握緊手中的稻種,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這一次,他將是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