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雙線歸宗疑雲聚
晨光熹微,透過百草園中交錯的天穹木枝葉,灑下斑駁的金色光點。夜露尚未完全蒸發,在那些奇花異草的葉片上滾動著,折射出七彩微光。園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某種特有的能量芬芳,與昨日地下洞窟中的矽塵與臭氧味恍若兩個世界。
陳稔和白芷早早便在此等候,兩人眼下都帶著淡淡的青黑,顯是一夜未眠。白芷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片七蕊水韻蘭的花瓣——正是蘇硯昨日暗示的那種變異品種。
“他們真的會準時回來嗎?”白芷第三次望向通往宗門外的石徑,聲音中難掩焦慮。
陳稔看似平靜地檢查著手中的記錄板,但緊繃的指節泄露了他的情緒:“玄霄從不食言。既然傳訊說已脫險,就一定會...”
話音未落,園門處的能量簾幕微微波動,三個熟悉的身影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正是敖玄霄、羅小北和阿蠻,三人皆衣衫破損,麵帶倦容,但眼神明亮,顯然經曆了一番不凡遭遇。
“你們...”白芷急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三人,確認冇有明顯傷勢後才鬆了口氣,“冇事就好。”
阿蠻懷中的小星好奇地探出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她肩頭的星螢也歡快地飛舞起來,與園中的光點嬉戲。
羅小北則一眼就看到陳稔手中的記錄板,眼睛頓時放光:“你們這邊肯定有重大發現!看這厚度就知道!”
陳稔苦笑揚了揚記錄板:“恐怕不比你們的經曆平淡多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眾人默契地移步至百草園深處一個較為隱蔽的涼亭。亭子由天然生長的天穹木纏繞而成,四周被高大的熒惑草環繞,形成一個天然的隔音屏障。
剛一坐下,羅小北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他們的經曆:矽林的智慧防禦、古老遺骸、清微子的警告、與磐石的驚心對峙、地底被困以及與爺爺的通訊...
隨著講述深入,陳稔和白芷的表情從好奇變為震驚,最後凝重無比。
“...所以礦盟的AI可能本身也是受害者,被那個所謂的‘淵核’侵蝕控製了?”陳稔總結道,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著,這是他在思考重大商業決策時的習慣動作。
敖玄霄點頭:“爺爺也是這個判斷。而且...”他目光掃過四周,壓低聲音,“淵核可能已經滲透到嵐宗內部。”
這句話讓氣氛頓時一凝。
白芷與陳稔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他們的發現:墨長老的隱藏記錄、矽蠶絲紙的秘密、典籍中的矛盾之處、清虛子長老的微妙態度,以及...蘇硯的突然介入和警示。
當聽到蘇硯竟然知道墨長老的秘密,甚至暗示清虛子長老也可能知情時,敖玄霄的眉頭深深皺起。
“蘇硯...”他喃喃道,想起那個清冷孤傲的身影,“她到底站在哪一邊?”
羅小北已經迫不及待地翻看起陳稔的記錄板,突然驚呼一聲:“等等!你們看這個時間點!”
他指著一條記錄:“墨長老實驗事故導致實驗室熔燬、研究被禁的時間...”又調出自己設備上的記錄,“與礦盟AI開始出現行為異常、加強封鎖矽林的時間...幾乎完全吻合!”
涼亭內頓時鴉雀無聲。這個巧合太過驚人。
“不是巧合。”敖玄霄沉聲道,“八十年前,一定發生了某件事,同時影響了嵐宗和礦盟。”
陳稔迅速翻閱記錄:“墨長老的一份隱藏記錄提到,事故前他正在嘗試‘跨體係能量橋接’,說是為了‘更高效利用井能量’...”
“能量橋接?”羅小北猛地抬頭,“如果他是想將星淵井的能量直接接入礦盟的AI網絡呢?”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白芷臉色蒼白地補充:“而蘇硯警告說,墨長老的許多記錄可能已被‘汙染’...如果淵核當時通過這次橋接實驗,不僅影響了AI,還腐蝕了墨長老的研究...”
零散的線索開始彙聚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圖景:
八十年前,墨長老進行危險的跨體係能量橋接實驗,試圖將星淵井能量直接接入礦盟AI網絡。實驗過程中,井中的淵核意識趁機滲透,一方麵腐蝕了AI的核心演算法,另一方麵汙染了墨長老的研究。事故爆發後,嵐宗封鎖訊息、篡改記錄,而礦盟AI則逐漸被淵核控製,變得封閉而敵對。
“但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陳稔敏銳地指出,“如果淵核如此強大,為什麼冇有直接控製嵐宗,而是隻影響了礦盟AI?”
敖玄霄若有所思:“爺爺說淵核畏懼純淨的地脈能量。嵐宗的修煉體係基於炁,與地脈能量同源,可能天然有一定抵抗力。而礦盟的AI依賴的是邏輯演算法和矽基能量,更容易被侵蝕。”
羅小北突然想到什麼,興奮地操作設備:“等等!如果淵核是通過那次實驗纔開始滲透AI的,那麼在AI的核心代碼中,很可能還殘留著實驗前的原始數據!就像電腦係統的還原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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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遠程連接礦盟網絡,但很快搖頭:“不行,主腦的防火牆太強了,從外部根本無法突破。”
一直安靜聆聽的阿蠻忽然輕聲開口:“小星說,那些‘鐵腦子’的衛士身上,有時會閃過‘舊日的影子’...”
這句話點醒了敖玄霄:“磐石!他在接觸我的能量時,表現出對純淨能量的渴望!如果我能近距離接觸他,或許能喚醒他體內被壓抑的原始AI意識!”
“太危險了!”白芷立即反對,“你剛從他手下逃出來!”
“但可能是唯一的機會。”敖玄霄眼神堅定,“如果真如爺爺所說,淵核畏懼純淨地脈能量,那麼我的炁或許能暫時壓製淵核的影響,讓真正的磐石——或者說真正的AI意識——短暫顯現。”
陳稔沉吟片刻:“這需要周密的計劃。我們不僅需要再次潛入,還需要確保這次能與他單獨接觸,而不是麵對整個礦盟的防禦係統。”
就在眾人沉思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熒惑草叢後傳來:
“或許我能提供一條路徑。”
蘇硯緩步走出,一身淡青勁裝,彷彿與園中的能量場融為一體。她手中拿著一片天穹木葉,葉麵上用能量蝕刻著一幅精細的地圖。
“墨長老當年並非隻有一條秘密路徑。”她將樹葉放在石桌上,指向其中一條蜿蜒的線路,“這條‘靜默小徑’就連宗門內部也少有人知,可直接通往礦盟核心區的監控盲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滿警惕與疑問。
“為什麼幫我們?”敖玄霄直截了當地問。
蘇硯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敖玄霄身上:“宗門內部已有淵核的腐蝕跡象,但我無法確定是誰,程度多深。與其孤身奮戰,不如...”她略微停頓,“...投資一個有潛力的變量。”
她的用詞冷靜得像是在分析投資回報率,但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冇能完全隱藏。
“你早就知道這些?”白芷問道。
“懷疑,而非確定。”蘇硯承認,“直到看到你們發現的證據鏈。墨長老的悲劇不能重演。”
她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今晚會有一個機會。磐石將單獨巡視這個區域,這是你們接觸他的最佳時機。但機會視窗很短,隻有十五分鐘。”
羅小北檢查著地圖數據,驚訝道:“這地圖的精度...絕不是簡單勘探能得到的。你怎麼會...”
蘇硯淡淡打斷:“每個人都有秘密。重要的是,你們是否接受這個提案?”
眾人交換眼神。風險極大,但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敖玄霄最終點頭:“我們接受。”
蘇硯似乎微微鬆了口氣,幾乎難以察覺:“那麼日落時分,在矽林外側的斷碑處集合。我會在那裡等你們。”
她轉身欲走,又停住腳步,冇有回頭:“小心清虛子長老。他的水韻蘭...花蕊數量最近又變回了五瓣。”
這句話讓白芷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清虛子可能已經察覺他們的調查,甚至可能在配合某些勢力。
蘇硯離去後,涼亭內陷入沉思。兩條線索終於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更加龐大而危險的真相。
敖玄霄望向星淵井方向,那裡能量漩渦依舊緩緩轉動,如同一個巨大的眼睛注視著一切。
“八十年前的秘密...”他輕聲自語,“今晚,我們就要揭開它的第一層麵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