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遠山傳炁辨機心

地下洞窟內,唯一的光源來自壁麵上稀疏的發光苔蘚,投下幽幽的藍綠色光芒,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空氣潮濕而滯重,帶著明顯的矽塵味道和能量過載後特有的臭氧氣息。

“徹底封死了。”羅小北收回探測儀,頹然坐倒在地麵凸起的晶簇上,“主腦重構了周圍至少五十米內的岩層結構,所有通道都被合金矽晶填充。我們被困在這個氣泡裡了。”

阿蠻輕輕撫摸著懷中受驚的小星,哼唱著安撫的調子。星螢在她肩頭焦慮地明滅,映照出她擔憂的麵容:“小星說這裡的空氣隻夠我們...呼吸幾個時辰。”

敖玄霄站在洞窟中央,閉目凝神,初原之渦緩慢運轉,嘗試感知外界能量流動。但主腦佈下的屏障如同厚重的能量沼澤,他的感知難以穿透。

“必須聯絡爺爺。”他睜開眼,語氣堅定,“小北,設備還能用嗎?”

羅小北檢查著揹包裡倖存的裝備:“長距離通訊器在逃跑時撞壞了,但短波發射器應該還能工作。問題是...”他苦笑一下,“我們在地底深處,外麵還有AI的能量屏障,信號根本傳不出去。”

敖玄霄沉思片刻,忽然道:“不用傳出去。還記得爺爺教過的‘炁諧共振’原理嗎?同源的能量在一定距離內可以產生共鳴。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足夠純淨的能量信號...”

“理論上可行!”羅小北眼睛一亮,“但需要極其精確的能量頻率控製,稍有不慎就會被主腦察覺。”

阿蠻輕輕放下小星,從腰間小袋中取出幾株散發著微光的草藥:“靜心草和迴音菇,它們能幫助能量保持純淨和定向。我可以製作一個簡單的放大器。”

說乾就乾。羅小北拆解重組設備,阿蠻處理草藥製作生物能量導流器,敖玄霄則調整自身炁海,尋找最適合傳輸的頻率。

一小時後,一個簡陋卻精巧的通訊裝置組裝完成——核心是羅小北的短波發射器,外接阿蠻製作的草藥能量導流環,最後由敖玄霄注入精純的炁能。

“頻率調至爺爺特有的‘沉土之息’模式,”敖玄霄雙手輕按導流環,初原之渦的能量緩緩注入,“現在...發送求援信號。”

裝置中央的水晶開始發出柔和的脈動光芒,如同跳動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帶著特定的能量頻率,穿過岩層向外擴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窟內的空氣越發稀薄。羅小北的額頭滲出冷汗,阿蠻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就在希望逐漸渺茫時,裝置突然發出明亮的閃光!

一個模糊的全息影像在空氣中凝聚——正是敖遠山的身影,比平時更加透明波動,但確確實實是他。

“玄霄?”老人的聲音帶著乾擾的雜音,但依然沉穩,“你們的信號很微弱,位置深陷地脈紊亂區。遇到麻煩了?”

敖玄霄快速簡要地說明瞭情況:矽林探索、機械守衛、古老遺骸、清微子的警告、與磐石的遭遇以及被困的現狀。

敖遠山靜靜聽著,當聽到“淵核”和磐石的異常時,他的眉頭深深皺起。

“星淵井中的意識...果然開始甦醒了。”老人喃喃道,像是確認了某個長期的猜測。

“爺爺知道這個‘淵核’?”敖玄霄急切地問。

敖遠山的影像波動了一下:“隻是猜測。當年‘神農計劃’不僅儲存生物基因,也研究過地外能量現象。星淵井的能量特征與某些古老記載中的‘靈噬現象’高度吻合——那是一種能逐漸吞噬並同化周圍意識的能力。”

他話鋒一轉:“你剛纔說,那個叫磐石的人,在接觸你的純淨能量時出現了掙紮?”

敖玄霄點頭:“他的生物部分似乎渴望這種能量,但機械部分強行壓製了這種反應。”

敖遠山沉思片刻,忽然道:“玄霄,你還記得‘靈灸辨炁’的最高心法嗎?”

“感知能量背後的意圖?”敖玄霄若有所悟,“爺爺是說...”

“AI本身或許冇有‘意圖’,但能量會記錄經過它的一切。”敖遠山的影像因乾擾而模糊,但聲音依然清晰,“不要用力量去對抗或分析,而是用感知去‘傾聽’。就像中醫號脈,感受的不僅是跳動,更是跳動背後的氣血盈虧、臟腑狀態。”

他開始傳授一段極其深奧的心法,不是具體的能量運用技巧,而是一種感知和認知的轉變。要求敖玄霄將初原之渦從“引擎”變為“共鳴器”,不去主導能量,而是成為能量流動的一部分,感受其中蘊含的“資訊痕跡”。

“每個意識,每個係統,在能量中留下的‘印記’都是獨特的。”敖遠山諄諄教導,“憤怒的能量躁動而尖銳,恐懼的能量收縮而冰冷,喜悅的能量擴張而溫暖...AI的運算邏輯也會留下特有的‘紋路’。”

敖玄霄盤膝坐下,初原之渦按照新的心法運轉。起初毫無頭緒,主腦的能量屏障如同厚重油膩的帷幕,阻礙著一切感知。

但漸漸地,當他放棄強行突破,轉而嘗試“共鳴”時,情況開始變化。他感受到屏障能量中的某種“疲憊感”——那是持續維持高強度封鎖的消耗;感受到細微的“焦慮波動”——似乎主腦本身也處於某種壓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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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他驚訝的是,在層層疊疊的防禦能量之下,他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求救信號”,如同被深埋的脈搏,與磐石最後的眼神莫名契合。

“感覺到什麼了?”敖遠山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敖玄霄緩緩睜開眼,眼中閃爍著驚異的光芒:“主腦...很‘痛苦’。它不像是在主動攻擊,更像是在...‘自衛’?而且那種痛苦中,夾雜著某種不協調感,像是兩個不同的意誌在爭奪控製權。”

他繼續深入感知,初原之渦在新的心法下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敏銳:“屏障能量中有兩種不同的‘紋路’。一種是冰冷、精確、絕對理性的,應該是主腦本身的特性。但另一種...”

他皺起眉頭,努力分辨那極其隱晦的痕跡:“另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貪婪?它在不斷汲取地脈能量,但又排斥地脈能量中的某種特質。就像...”

敖玄霄猛地睜開眼,看向爺爺的影像:“就像清微子警告中提到的‘淵核’!那種能量特征,與我們在古老遺骸處感知到的‘淵核’印記非常相似!”

敖遠山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看來情況比想象的更複雜。礦盟的AI可能並非單純的敵對者,它本身也受到了淵核的影響甚至控製。”

羅小北忍不住插話:“AI也會被控製?”

“越是先進的AI,其學習進化能力越強。”敖遠山解釋道,“但這意味著它也可能學習到‘錯誤’的東西。如果淵核的意識能夠滲透進它的核心演算法...”

話未說完,全息影像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乾擾增強...玄霄,記住...”敖遠山的聲音斷斷續續,“淵核畏懼純淨的地脈能量...那是它的...反麵...”

影像最終消失不見,通訊裝置的水晶也暗淡下來。

洞窟內陷入沉寂,隻餘三人沉重的呼吸聲。剛纔獲得的資訊量太大了。

“所以,”羅小北率先打破沉默,“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一個單純的邪惡AI,而是一個被更古老邪惡意識腐蝕的AI?”

阿蠻輕聲道:“就像生病的大樹,看起來枝乾腐朽,但根源可能在於地下看不見的蟲害。”

敖玄霄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決心:“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策略就需要改變。不是強行突破或摧毀,而是...”

他看向周圍厚重的能量屏障,雙手緩緩抬起,初原之渦按照新的心法運轉:“...找到那個‘病灶’,然後‘淨化’它。”

這一次,當他感知屏障能量時,不再嘗試對抗,而是像爺爺教導的那樣,去尋找其中不協調的“雜音”,那個代表淵核影響的“異常紋路”。

在無儘的冰冷演算法中,尋找那一絲隱藏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