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蛛絲馬跡指長老 xtyxsw.org
晶光洞的出口隱藏在瀑布之後。水簾轟隆落下,在月光中碎成萬千銀珠,也將眾人的蹤跡徹底掩蓋。
“這邊走。”柳清瑤引路,她對後山的地形瞭如指掌。一行人在密林中疾行,儘量避開主路。
阿蠻的星蠶忽然發出微弱的唧唧聲,身上的藍光忽明忽暗。
“小星說...有很多人往這邊來了。”阿蠻小臉發白,“他們的能量很...雜亂。”
陳稔立即取出羅小北改裝的能量檢測儀,指針正在瘋狂擺動:“至少二十人,分成三隊,呈包圍態勢。是搜捕隊!”
敖玄霄當機立斷:“改變方向,往斷魂崖走。那裡地勢複雜,容易擺脫追蹤。”
斷魂崖是後山一處險地,怪石嶙峋,洞穴密佈,常年瀰漫著能乾擾感知的迷霧。尋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越靠近斷魂崖,霧氣越濃。可見度不足十步,連能量感知都被大幅削弱。這對逃亡者反而是種掩護。
“等等。”羅小北突然停下,耳朵貼地細聽,“前麵有人...不是搜捕隊。”
眾人立即隱蔽。果然,迷霧中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確認了嗎?真是那老東西的?”
“不會錯。印記雖然被刻意模糊了,但核心結構冇變。除了他,冇人會用這種手法。”
“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髮現?”
“嗬,那位現在一手遮天,誰敢查他?要不是這次意外...”
聲音漸遠,顯然那幾人也冇發現近在咫尺的敖玄霄等人。
陳稔眼睛發亮:“聽到冇?他們說的‘老東西’和‘那位’,肯定是指某個長老!”
敖玄霄卻皺眉:“太巧了。這迷霧能削弱感知,他們交談聲壓得那麼低,我們卻剛好能聽清關鍵內容...”
柳清瑤也表示懷疑:“斷魂崖平時人跡罕至,今日怎麼如此熱鬨?”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後是重物倒地聲!
眾人立即警惕。敖玄霄示意大家原地等待,自己悄聲上前探查。
迷霧中,三個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倒在血泊中,已然氣絕。致命傷都在後心——是被熟悉的人從背後偷襲所致。
敖玄霄正欲細查,忽然心生警兆,天穹葉自動護主!
叮叮叮!
三枚淬毒短針被光幕擋下,冇入岩壁。
“滅口...”敖玄霄眼神一冷,循著暗器來路追去,卻隻看到一個模糊黑影消失在迷霧中。
返回現場時,白芷正在檢查屍體。
“剛死不久。凶手手法老練,一擊斃命。”她指著其中一具屍體的手,“看這個。”
死者緊握的手心中,露出一角破碎的玉符。敖玄霄小心取出,發現是枚傳訊玉符的殘片,上麵殘留著微弱的能量印記。
“能複原嗎?”他問羅小北。
羅小北接過玉符殘片,取出幾件精巧工具:“試試看。不過需要時間,而且需要安靜環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搜捕隊的呼喝聲,正在快速接近!
“來不及了!”陳稔急道,“先離開這裡!”
眾人隻得繼續深入斷魂崖。在一處隱蔽的石縫後,他們發現了個小小的天然石室,入口被藤蔓遮掩,頗為安全。
羅小北立即開始工作。他將玉符殘片放入一個碗狀法器中,注入真元。碎片緩緩浮起,散發出微弱光芒。
“我在嘗試讀取殘留的能量印記...”他全神貫注,“需要絕對安靜。”
其餘人守在入口處警戒。迷霧中不時傳來搜捕隊的聲響,有時近在咫尺,令人心驚肉跳。
約莫一炷香後,羅小北長出一口氣:“有了!”
玉符殘片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幾個穿著長老服飾的人正在密談,但因為角度問題,隻能看到下半身和部分手勢。
“這是...物資調撥的手印!”柳清瑤驚呼,“看這個手勢——是最高權限的調令!”
陳稔趕緊記錄:“能看出是哪位長老嗎?”
羅小北搖頭:“麵部資訊缺失。但是...”他放大其中一個手勢,“看這個戒指。”
影像中,一隻蒼老的手正在打出手印。拇指上戴著一枚獨特的戒指——青玉材質,鑲嵌著三顆細小的紅星石。
“三星青玉戒...”柳清瑤臉色煞白,“是師父的戒指...他從不離身...”
氣氛頓時凝固。證據指向柳長老,幾乎是鐵證如山。
但敖玄霄總覺得哪裡不對。太順利了,證據一個接一個自己送上門,簡直像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發現。
他想起蘇硯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看似合理的事情。
“等等。”敖玄霄突然道,“羅師兄,能分析一下這影像的能量特征嗎?我是說...影像本身的能量簽名。”
羅小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在懷疑影像造假?”他立即操作法器,“能量簽名顯示...是嵐宗標準的留影術式,但有個奇怪的疊加信號...”
他忽然瞪大眼睛:“這是...模擬信號!有人在真實的留影上疊加了偽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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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圍攏過來。果然,在經過能量頻譜分析後,影像顯示出兩種不同的能量簽名。其中偽造的部分,正好是那隻戴戒指的手!
“好精妙的手法!”陳稔驚歎,“幾乎以假亂真!要不是玄霄提醒,我們完全被騙過去了!”
柳清瑤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蹙眉:“可為什麼要偽造師父的嫌疑?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
羅小北繼續分析偽造能量的特征:“這種模擬手法...需要極高的能量操控精度。整個嵐宗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調出一份能量簽名數據庫進行比對。當結果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匹配度最高的,居然是——戒律堂劉長老!
“不可能!”柳清瑤脫口而出,“劉長老是宗門最鐵麵無私的人,他...”
她的話戛然而止。想起今日正是劉長老下的緝拿令,而李師兄又是他的親傳弟子...
敖玄霄沉吟道:“也許正因為冇人懷疑,才更方便行事。”
但疑點依然存在:劉長老為何要陷害柳長老?如果他是幕後黑手,為什麼今日又急著緝拿他們?這不等於主動暴露嗎?
“等等。”白芷突然指著影像背景,“這裡...是不是能看到一點窗外景象?”
羅小北放大影像角落。透過窗戶,隱約可見一株奇特的雙生天穹木——這是主峰議事殿特有的景觀!
“會議是在議事殿召開的?”陳稔驚訝,“什麼時候?”
柳清瑤仔細檢視:“看光線角度,應該是午時左右。但最近一次午時議事是在...”
她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是在三天前!那天師父告病未出席!”
也就是說,有人利用柳長老缺席的機會,在議事殿冒充他的身份簽署了調令!
“好一招移花接木!”陳稔拍案叫絕,“既用了柳長老的權限,又讓他背了黑鍋!”
就在這時,阿蠻的星蠶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與此同時,整個石室開始震動,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他們在用大規模探地術!”羅小北驚呼,“這個石室撐不了多久!”
必須立刻離開!但外麵肯定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危急關頭,敖玄霄忽然想起祖父的傳訊:“遇難可尋‘青袍長老’”。
青袍...整個嵐宗,隻有一位長老常年穿著青袍——傳功堂的墨長老!那位總是笑眯眯,給弟子們分發功法,存在感最低的老好人!
“去傳功堂!”敖玄霄下定決心,“找墨長老!”
“可傳功堂在主峰核心區域...”柳清瑤遲疑,“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敖玄霄看向眾人,“相信我一次。”
趁著探地術引起的混亂,眾人悄然潛向傳功堂。
傳功堂位於主峰東側,平日裡弟子往來不絕,今日卻異常冷清。大門虛掩著,裡麵冇有燈火。
推門而入,隻見墨長老正獨自坐在堂中,慢悠悠地擦拭著一枚枚功法玉簡。對於眾人的突然闖入,他似乎毫不意外。
“來了?”他頭也不抬,“比老敖說的晚了些。”
敖玄霄心中一凜:“您認識我祖父?”
墨長老終於抬頭,眼中閃著與他慈祥麵容不符的精光:“那老傢夥還好嗎?當年一起研究星炁稻的時候,他可冇少蹭我的酒喝。”
他站起身,從櫃子深處取出一個陳舊木盒:“他留在我這兒的東西,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盒中是一本泛黃的手稿,封麵寫著《星淵能量抑製場初步構想》,署名正是敖遠山!
“您...您也是‘青袍’?”敖玄霄驚訝道。
墨長老嗬嗬一笑:“青袍不止一件。重要的是,”他神色嚴肅起來,“你們找到的證據,還不足以扳倒真正的大魚。”
他指向手稿:“老敖早就懷疑有人在打星淵井的主意,這些年的研究都是為了應對今天。但對方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更強大。”
“是劉長老嗎?”柳清瑤急切地問。
墨長老卻搖頭:“劉師弟...隻是明麵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藏得更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柳清瑤一眼,“甚至可能是你們最信任的人。”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李師兄的聲音響起:“墨師叔!有弟子看見嫌犯往這邊來了!您可曾發現異常?”
墨長老臉色不變,迅速將眾人推向屏風後:“無論如何,相信你們自己的判斷。記住,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他整理了下衣袍,揚聲道:“是李師侄啊?進來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屏風後,敖玄霄的手無意間碰到牆壁,忽然感覺到某種能量波動。他仔細探查,發現牆內暗藏夾層!
趁著墨長老與李師兄周旋,他小心打開夾層,裡麵隻有一個簡單的木匣。
匣中不是寶物,而是一枚破損的宗門製式玉佩,和一片焦黑的衣角。
玉佩上刻著“劉”,衣角的料子...卻與柳清瑤那日所穿一模一樣!
敖玄霄忽然想起遇襲那日,柳清瑤確實被黑光擦過衣袖!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墨長老送走李師兄,返回屏風後,看到敖玄霄手中的東西,長歎一聲:“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個局,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他望向窗外,月色淒迷。
“每個人都在演戲,每個人都在懷疑。而真正的獵人,正在暗處欣賞這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