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鐵血初鑄 下
饑餓!
這兩個字像無形的馬刺,狠狠紮進所有人的背脊。那些原本搖搖晃晃的身影猛地一震。一雙雙佈滿血絲、極度疲憊的眼睛裡,“晚飯”兩個字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磷火,刹那間點燃了名為活下去的凶悍意誌。原本掙紮的人群猛地爆發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加速力。饑餓驅動下的奔跑,比任何鞭子都更有效。
閻非的身體在口令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像強弩射出的利箭,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幾乎蹬裂了地麵的砂石。然而,旁邊一道影子更快!如同一道閃電撕裂空氣。
是張揚!
張揚的起步爆發力堪稱恐怖。他整個人彷彿脫離了物理慣性的束縛,化作一支貼著地皮飛射的利箭,瞬間就超出閻非半個身位,搶占領跑位置。目標明確,姿態狂野。
閻非的瞳孔猛縮。腿部酸脹的疲憊被瞬間爆發的競爭欲驅散殆儘。他猛然提速,雙腳在粗糲的地麵踏出一連串急促的悶響,迅疾追上,死死咬住張揚身後半步的距離。兩人捲起的氣流幾乎掀動了地麵上蒸騰的扭曲熱氣。
任淼和閆科宸也動了。但他們的策略截然不同。兩人幾乎保持同一步調,身體下沉,步伐均勻穩定,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流暢感保持著勻速前進,如同在平地上滑行的流星。他們的位置保持在閻非與張揚形成的鋒矢側後方不遠,猶如蓄勢待發的獵豹。
跑道像一條環繞訓練場的灰色巨蟒。烈日依舊無情炙烤。大部分新生隻跑出一圈多,就已經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拉得像破爛的風箱,肺部撕扯著火辣辣的疼痛。每吸一口氣都像吸入滾燙的鋼刺。雙腿沉重得彷彿灌滿了鉛汁,每一次抬起都耗儘全身氣力,步履蹣跚踉蹌。痛苦和絕望徹底寫在他們扭曲的臉上。他們不是在跑,是在意誌崩潰的邊緣艱難掙紮著向前挪動。
而處於方陣鋒線上的幾人,速度卻顯得異常穩定。不,甚至在勻速加速!
第二圈結束。
第三圈結束。
他們的速度幾乎冇有衰減的跡象!汗水在極速奔跑中被強大的風壓迅速蒸騰吹乾,在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白霧。他們踏著沙石跑道,發出節奏穩定、密集的咚咚聲,如同密集的戰鼓敲打在心口。
“最後半圈!”場邊負責報數的教官吼道。
這個信號像在乾燥的荒漠中投下一顆火星。
一直勻速跟隨的任淼驟然動了!他沉默著,身體卻猛然前傾,擺臂幅度瞬間擴大,腳下那穩健的咚咚聲陡然密集急促!如同點燃了推進器,速度猛漲一截!他如同一道綠色閃電,竟然後發先至,轉瞬超越了外側的閆科宸,鋒芒直指前麵的閻非!
張揚在隊伍最前,彷彿腦後生眼。任淼剛有異動,他嘴角就猛地向上一咧,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那是一個混合著極端好勝心和巨大興奮的笑容。“想超?!做夢!”他喉嚨裡爆出一聲低吼。冇有絲毫征兆,張揚的身體瞬間再次向前繃緊,腳下的力量彷彿引爆了炸藥!他剛剛已經拉開的距離竟又一次被強行擴大!他徹底放棄了任何穩健,全力壓榨著腿部的每一絲力量和爆發力,每一腳蹬踏都在堅硬的跑道上留下清晰的塵浪。
衝刺!
這兩個字如同無形的號角。
閻非的眼中那絲內斂的平和徹底消失。瞳孔如同淬火的晶石,驟然銳利得能切割空氣。他的動作從外觀看似乎依舊保持著一種簡潔高效的平穩,但腳下每一步踏出,力量都完美傳遞,冇有絲毫泄漏。他的提速如同機械增壓引擎的啟動,帶著一種冷酷平穩的效率感。冇有張揚那種爆裂式的外觀,速度卻在無聲無息間驟然提升,撕裂空氣!
閆科宸一直冷眼觀察著前方瞬間爆發的激戰。他的位置被任淼的驟然前衝打亂。看著前方那三個如同陷入瘋狂角力的對手,閆科宸那張一直表情稀缺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無奈。隨即化為沉靜的決斷。“哼。”一聲輕不可聞的鼻息,代表他放棄了原有的節奏。他的腰背猛地挺直,雙腿如同瞬間注入了高壓氣體,爆發出強悍的推進力!速度陡增,如同利劍出鞘,卷向那三個已經進入最高速的同伴!
最後兩百米!
跑道邊的空氣中隻剩下颶風般的破空尖嘯!那是純粹速度超過極限、撕裂空氣的恐怖聲音!四道身影捲起的氣流如同颶風牆,在他們身後形成一片翻滾擾動的混亂渦流。腳下揚起的沙塵被高速帶起,在身後拉出四條狂躁不安的黃灰色煙塵長龍!
距離終點線隻剩下最後三十米!
加速!再加速!彼此間的細微差距在絕對的速度麵前被無限放大又驟然拉近!
張揚咆哮著,手臂甩動如同失控的風車!
任淼緊抿著唇,眼神如同銳利的手術刀!
閻非沉默得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
閆科宸神情卻多了一絲沉靜!
十米!
衝線!
四道綠色的風暴幾乎是肩並著肩,衝破了虛擬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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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撕裂空氣的尖銳嘯音隨著他們同時衝過終點線而達到頂峰,隨即戛然而止。
死寂。
緊隨其後的,是更遠處拖著殘軀撞線的新生們爆發出的混亂噪音——那是瀕臨虛脫的嚎叫、劇烈的乾嘔、膝蓋重重砸在滾燙地麵的悶響、還有被抽乾空氣般粗重嘶啞的喘息。
而最接近終點的四人,在衝過終點線後的幾米處,幾乎在同一刹那間,依靠著強大的核心控製力,瞬間由狂暴的衝刺速度過渡為高速緩衝步,再迅速轉為徹底刹停。冇有東倒西歪,冇有大字形癱倒,隻有胸膛劇烈的起伏和額頭、鬢角瞬間重新洶湧而出的滾燙熱汗,證明著剛纔那超越極限的爆發和衝刺是何等的壓榨身體潛能。
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在瞬間交錯。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好勝與燃燒的戰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相互確認——我們,是不同的!
一隻骨節粗大、握著一隻小型測速終端的手掌伸到眼前。是代號“大聖”的教官。他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終點線旁。
孫教官的眼睛死死盯著終端螢幕,佈滿風霜痕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愕。那驚愕瞬間化為一種見獵心喜的灼熱。
“嘖嘖嘖……乖乖!”他把手裡的測速終端翻過來,展示給旁邊一起走過來的另一位教官。螢幕頂端是幾個閃亮的數字——最後一百米分段成績赫然在列!
分段成績顯示最後100米用時:9.1秒
孫教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依次掃過站在眼前的四個年輕人,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的興奮:
“幾個小崽子……底子打磨得夠硬!這筋骨,這份量,”他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老灰啊,看見冇?跟咱們當年泡出來的那批‘怪胎’,怕是不相上下了!”他咧開嘴,露出一排被煙燻得有點發黃的牙齒,“有意思!今年的訓練經費,花值了!”
他重重拍了拍手中的終端,像是在確認一個驚人的事實。那份毫不掩飾的、見怪不怪之中又充滿審視的興趣,如同無形的熱浪,裹挾著“特殊訓練”的隱秘標簽,狠狠烙印在這四個年輕的、剛剛以驚人表現殺出重圍的特招生身上。
當閻非踏進巨大的拱形食堂入口時,喧囂和濃烈食物的混合氣味如潮水般撲麵而來。胃袋一陣抽搐,強烈的饑餓感終於被這混雜的氣味喚醒。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滾動著一長串人名——那是長跑的成績單。他的名字,赫然排在頂端的四人小分隊裡。
然而,眼前的景象瞬間給這短暫的生理渴望潑了一盆冷水。視線所及,所謂的“晚餐”,被清晰地劃出了殘酷的三六九等。
幾張長條桌拚湊的區域屬於前100名。大塊的合成牛排烤得滋滋作響,淋著濃稠醬汁;新鮮翠綠的蔬菜沙拉堆成小山;甚至還有不限量的能量棒和顏色鮮亮的新鮮水果切片。食物的香味濃鬱而奢侈。
再往後,普通檔區域裡是常規份量的能量麪包,油汪汪的合成肉排分量適中但看上去還算實在,配上管飽的糊狀燉豆子。填飽肚子不成問題,但顯然失去了一切享受的意味。
而真正讓閻非眉頭微不可察一蹙的,是食堂角落。那十幾張桌子前——正是長跑中被淘汰的最後五十名倒黴蛋——餐盤裡堆滿了顏色單調暗淡的糊狀壓縮口糧。旁邊隻有兩隻顏色渾濁、散發著淡淡鐵鏽和漂白粉味液體的水杯。那是經過多次循環過濾後僅能維持基本生存需求的營養液和水。
饑餓在此刻演化為最精準、最殘酷的等級標尺。
閻非沉默地排隊取了自己的餐盤——前一百名的食物。他端著堆滿合成牛排和新鮮水果的托盤,找了個遠離主人群、靠近食堂巨大金屬支柱的座位坐下。冇有急於進食,他的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這片喧鬨的營地縮影。
任淼端著自己的餐盤快步過來,自然地坐在他對麵。吃相依舊一絲不苟,切肉的動作精準而高效。張揚端著他的餐盤,在任淼旁邊的位置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鐵質凳腿與地麵摩擦發出難聽的噪音。他把餐盤往桌麵上重重一頓,盤子裡的醬汁差點飛濺出來。
“擦!這牛排也就比啃樹皮好點!”張揚叉起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咬得腮幫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他眼角餘光掃過隔壁桌上某個端著營養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學生,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要怪就怪他爹媽生得腿短,”他一邊大力咀嚼一邊點評。
任淼手中的餐叉微微停頓了零點一秒,冇有抬眼。
另一邊,角落的陰影裡,閆科宸安靜吃著,脊背挺得筆直。他細嚼慢嚥,彷彿每一口都是在分析分解其中的能量構成,對麵無人理會。
最角落的一桌,馬靈靈麵前的食物紋絲未動。一位穿著筆挺勤務兵製服的人正畢恭畢敬地彎腰遞上一個小巧精緻的保溫食盒,動作輕緩地打開蓋子,食盒內立刻飄散出某種極為誘人、明顯不屬於軍營食堂的甜香。馬靈靈隻是隨意地用指尖挑了一小塊點心送入口中,就輕輕搖頭。勤務兵立刻恭敬地將食盒蓋上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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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非目光在那保溫食盒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他拿起刀叉,開始切割自己盤子裡的牛排。金屬刀鋒劃過堅硬烤肉的輕微刮擦聲被食堂裡無處不在的喧鬨吞嚥和疲憊呻吟徹底覆蓋。他進食的節奏精確得如同他衝鋒時的步伐,不快不慢,維持著身體最佳的補充與修複速度。
夜。
軍營的宿舍是冰冷的方塊盒子群。深綠色的簡易鐵床鋪著單薄堅硬的鋪蓋。窗戶緊閉著,隔絕了夜風,隻有空調係統持續送出低沉單調的白噪音。疲憊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躺下的瞬間,痠痛的骨頭縫彷彿都在呻吟歎息。幾乎是頭剛沾上枕頭,粗重的、如同火車拉笛般的鼾聲就從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響起,沉重得如同悶雷滾過水泥地麵。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汗味、隱約的腳臭和某種因疲憊過度而分泌出的複雜體味。
隻有閻非還短暫地保持著清醒。他靠在自己的床鋪上,藉著牆角一盞昏暗壁燈的微光,無聲地翻閱著睡前剛分發到每個人床頭的那本厚厚的、封皮印著嚴肅軍徽的《軍訓手冊》。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這片沉重的鼾聲海嘯中顯得極其微弱。
就在閻非剛剛看完《緊急條令及處罰標準》那一章的最後一頁,正要合上手冊時,宿舍房門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摩擦聲。
門被推開了。一道狹長而黯淡的走廊燈光在地板上切開一道口子。
一個高大、披著微弱光暈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滑入室內。那人肩背的輪廓硬朗如山岩,無聲無息地在兩排鐵架子床中間的過道上前進。
是宮典少尉。
他冇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在死沉的黑暗中,他那雙銳利的、習慣了在黑暗中視物的眼睛如同安裝了紅外掃描裝置,冰冷地掠過下鋪一張張熟睡或昏睡的年輕麵孔。
他的腳步在宿舍深處一張下鋪的床尾停下。無聲。
閻非無聲無息地蜷回了床鋪內側的陰影裡,厚重的手冊滑落到枕頭下,翻開的頁麵被他迅速合攏,動作輕柔得像一縷微風拂過書頁。
他合上眼瞼,所有的鋒芒與判斷力都沉澱下去,呼吸自然而勻淨地放長、放輕,與周遭沉沉睡去的節奏完美融為一體。
壁燈昏暗的光暈勾勒著宮典如雕塑般凝固的側影。他如同靜候獵物的猛獸,無聲站立,視線在這片被徹底榨乾精力的新生巢穴中緩慢逡巡。空氣沉寂下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沉重鼾聲在有規律地起伏。宮典銳利的目光掃過黑暗深處幾個特招生的床鋪,停留片刻,彷彿在確認什麼難以捕捉的氣息。
他最後似乎確定一切無異,那道帶著無形壓製的影子才終於緩緩滑退,融回門外的走廊陰影。門被無聲帶上,走廊的光線徹底斷絕。
室內的黑暗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沉凝。
當閻非的呼吸完全沉入那片虛假安眠的節奏時,軍校深處某個完全隔絕的區域,另一道更加凝重的黑暗纔剛剛開始降臨。
宮典的專屬辦公室位於軍校地下深處第三層核心通道的儘頭。厚重的鉛灰色合金閘門在多重身份驗證後無聲滑開,露出裡麵冰冷的空間。冇有窗戶。隻有中央一盞慘白的光球懸浮於操作檯上方,映照著下麵複雜的按鈕旋鈕和閃爍著微光的控製檯麵。
空氣中冇有浮塵,隻有電子設備運行時散發出的微弱臭氧氣味。
宮典隨意解開衣領最上方的風紀扣,拉過那張冰冷的金屬轉椅坐下。他拿起桌上那份印有絕密字樣的燙金加密函件,厚重的封蠟在指腹下有著冰冷堅硬的觸感。他隨手拆開,手腕一抖,幾頁輕薄如蟬翼的感應纖維紙無聲滑落。
第一頁自動懸浮而起。
紙頁在半空投射出淡藍光影組成的立體人像——神情平靜的閻非。旁邊列著一行行精簡卻極度危險的資訊流:
“閻非——特種作戰預備役”
“……綜合生理耐受等級:A ”
“……實戰經驗:高維滲透作戰確認……”
“……疑似‘精神閾值異化’傾向待觀察……”
光影中閻非的臉龐被幽幽藍光渲染出一絲不真實的銳利。
宮典的視線隻停留不到三秒,手指一揮。紙頁微光流轉,第二幅人像升起——是任淼,神色冷硬如刀。
“任淼——特種作戰預備役”
“……基礎戰術素養:S”
“……神經反應速度:超限值(超過機甲D級駕駛員標準平均值21%)”
“……擬態裝甲適應性優秀……”
“……”
宮典麵無表情地看著,指尖無意識敲擊著冰冷的合金桌麵,發出微不可聞的噠噠聲。手指劃過,第三份檔案升起——是張揚。影像中的他張揚跋扈,眼神充滿攻擊性。
“張揚……”
“……戰鬥風格評估:原始爆髮型(潛力\/風險雙重評級)”
“……基因工程強化方向:骨骼密度\/肌纖維強度(第三世代強化注射耐受者)”
“……”
第四份——閆科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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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科宸……”
“……戰術邏輯推演能力:專家級(具備戰場多維度變量實時整合能力)”
“……武器係統理論解析S級……”
宮典的眼神如同看待幾件精密危險的兵器圖紙。終於,他的指尖在空中劃過最後一道極短的弧線。
第五份資料升起。馬靈靈。即使隻是冰冷的檔案投影,那份獨特而矜貴的氣質也彷彿穿透了數據和光影的阻隔。這份檔案明顯與前麵四份截然不同,邊框紋路帶著難以辨識的、極其複雜的暗紋加密,彷彿由無數交織的微型權限鎖鏈構成。
“馬靈靈……”
投影上的名字下方,隻有一個猩紅的醒目標識,如同凝固的血液:
“保密等級:S”
“所屬權限:聯邦星穹安全總署
–
第四分局”
在這行血紅小字的最後麵,還有一個鮮紅的、更小的感歎號圖標在閃爍。當宮典的視線聚焦其上時,一個微小的警告提示框在他眼前彈出:
警告:涉及馬靈靈的一切指令均需報備至對應權限主管單位,嚴禁強製執行條例,嚴禁觸碰任何可能引發其權限內反擊機製的物理\/心理臨界操作!
宮典的目光在“嚴禁強製執行條例”、“嚴禁觸碰”那幾個散發著絕對威嚴的血色字體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那十秒裡,空曠壓抑的辦公室內彷彿連中央散熱風扇的嗡鳴都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凍結血液的絕對死寂。
然後。
“滋啦!”
一聲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猛然炸響!
宮典右手捏著的那隻已經空了許久的合金製能量飲料易拉罐,在那隻灌注了純粹憤懣與狂躁力量的右手裡,瞬間被捏壓得扁平變形,扭曲成一團猙獰的金屬廢渣!碎裂的鋁片邊緣割破了他粗糲手掌的皮膚,幾粒微小的血珠被擠壓出來,沾染在冰冷的合金錶麵,閃爍著暗沉的、不祥的光點。
宮典冇有看自己流血的手。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全息影像中那個紅得刺眼的S級標識,盯著那個權限持有標記。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喉結滾動,似乎在強行鎮壓著某種即將衝破理智堤壩的狂怒洪流。那裡麵混雜著軍人的驕傲被反覆踐踏的恥辱感、一種麵對鐵幕規則無法撼動的窒息般的絕望、甚至還有一絲……對這個訓練營未來的深深隱憂。
當那股沸騰的情緒被強行壓製到扭曲的平穩時,他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了一個嘶啞的、帶著強烈諷刺意味的字:
“嗬。”
隨即,他用一種冰錐般鋒利的、完全淬滅了最後一絲溫情的語調,碾磨著補充道:
“果然……今年塞進來的大麻煩,還是個‘馬’的‘小姐’……真是好大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