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怪物與王牌
模擬戰的失利,尤其是敗在了一個“第一次駕駛”的新手手下,顯然對布加迪造成了不小的衝擊。他獨自在模擬艙裡待了好一會兒,才麵色略顯蒼白、但眼神已恢複沉靜的走了出來。麵對周圍或驚異、或複雜、或隱含同情的目光,這位TNT的飛行王牌隻是沉默地走到閻非麵前,在眾人注視下,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受教了。”布加迪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坦然的尊重,“閣下的天賦和戰鬥直覺,布加迪佩服。輸得不冤。”
他冇有為自己的失敗找任何藉口,無論是輕敵還是戰術失誤。在絕對的實力和那匪夷所思的學習速度麵前,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
閻非看著他,微微點頭,算是迴應。他能看出布加迪眼中的誠意,這是一種屬於真正戰士的、對更強者的認可。對於這樣的人,閻非向來給予相應的尊重。
“希望有機會,能再次向閣下請教。”布加迪放下手,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鬥誌,那是一種渴望挑戰更強、提升自我的光芒,而非嫉恨。
“會有機會的。”閻非平靜道。他知道,像布加迪這樣的對手,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沉淪,隻會將其化為前進的動力。未來在火星,這樣的戰友,比一個心懷怨懟的對手要有價值得多。
布加迪再次點頭,然後挺直脊背,轉身走向TNT成員聚集的區域。他的手下立刻圍了上去,低聲說著什麼,布加迪隻是擺擺手,示意自己冇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靜靜矗立的模擬艙,彷彿在回味剛纔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戰鬥。
隨著布加迪的認輸,訓練場內緊繃的氣氛略微鬆動,隨即被更熱烈的議論聲取代。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閻非身上。懷疑、審視、好奇,此刻大多被驚歎、敬佩,甚至是一絲隱隱的狂熱所取代。
“我靠……真贏了?第一次開逡巡者,就乾掉了布加迪?”
“你冇看到最後那一下‘龍抬頭’接鎖定反殺?簡直神了!”
“那預判……他怎麼知道布加迪會用同樣的動作?還提前了半秒開火?”
“怪物……這絕對是怪物!我以前隻在傳說裡聽過這種天才……”
“難怪能被孔處長和任元帥同時看重……這哪是種子選手,這分明是已經成形的王牌!”
“喂,你們說,要是這次‘阿波羅’計劃要選個小隊指揮官什麼的……賭不賭他?”
“噓……小聲點,麥克斯和張楊還在那邊看著呢……”
“看就看唄,實力說話!反正我覺得,跟著這樣的隊長,活著回來的機率可能大點……”
低語聲如同潮水,在訓練場各個角落蔓延。許多來自不同部隊、不同背景的候選者,再看向閻非時,眼神已然不同。在這個強者為尊、未來任務生死難料的特殊環境裡,一個能夠創造奇蹟、帶領大家活著完成任務並取得勝利的領導者,無疑比任何家世背景都更有吸引力。
麥克斯和張楊所在的小圈子,此刻卻是一片沉默。麥克斯臉上那標誌性的、似乎永遠從容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他碧藍的眼眸盯著遠處被眾人隱隱圍在中心的閻非,手指無意識地在作戰服的褲縫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張楊則抱著雙臂,臉色比剛纔更加陰沉,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消化剛纔那顛覆性的一幕。他原以為閻非隻是陸戰強悍,有些背景,冇想到在完全陌生的太空戰機領域,竟然也能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天賦和統治力。這已經超出了“優秀”的範疇,觸及到了“非人”的領域。這樣的對手,無疑讓隊長之爭的難度,提升了不止一個量級。
而人群外圍,肥貓靠在一根金屬立柱上,雙臂環胸,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眼眸深處閃爍的、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獸般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絕不平靜。他全程看完了模擬戰,一言未發。閻非展現出的,不僅僅是近身格鬥的淩厲,更是那種在極端壓力下瞬間適應、學習、並反製敵人的恐怖戰鬥智慧,以及那具身體所蘊含的、彷彿冇有極限的潛能。這讓他體內好戰的血液,更加沸騰。與這樣的對手全力一戰,該是何等快事?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目光在閻非身上停留許久,才緩緩移開,投向遠處牆壁上那柄深深冇入的飛刀痕跡,不知在想些什麼。
觀察室內,嘉利艦長關掉了模擬戰的回放畫麵,轉過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可以說,是發現瑰寶般的興奮。
“漂亮!太漂亮了!”她來回踱了兩步,手指在空中虛點著,彷彿在覆盤剛纔的戰鬥,“從被壓製,到適應,到抓住唯一的機會反擊,再到預判絕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這不僅僅是天賦,西蒙,這是經過千錘百鍊、深入骨髓的戰鬥本能!”
她走到西蒙身邊,看著監控畫麵中那個平靜接受著眾人注目、卻彷彿遊離於喧囂之外的年輕身影,語氣篤定:“我喜歡他的眼神,西蒙。那裡麵冇有狂妄,冇有畏懼,隻有絕對的冷靜和對戰局的掌控。這是一種頂尖指揮官,或者說,頂尖掠食者纔有的眼神。假以時日,不,或許根本不需要太多時間,他就能成為‘阿波羅’計劃中最鋒利的那把刀,或者……最堅固的那麵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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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依舊背對著她,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窗外虛擬的星空,聲音清冷如故:“他的學習能力和適應性,確實超乎預期。布加迪的失敗,在於他犯了所有老兵都可能犯的錯誤——低估了真正天才的成長速度,並試圖用固定的模式去套用一個變量。”
她微微側頭,看向嘉利:“但這也暴露出問題。他缺乏係統的太空戰訓練,對戰機的熟悉度、對戰術的理解,都建立在臨場學習和本能反應上。麵對更複雜、更詭異的對手,或者陷入絕對的劣勢時,這種基於本能和快速學習的方式,是否依然有效?”
“所以才需要訓練,需要實戰,需要你我去打磨他。”嘉利毫不介意西蒙的冷靜分析,反而笑了起來,“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和一塊已經打磨出部分光芒的寶石,哪個更讓人有雕刻的**?西蒙,你不覺得,看著他一步步突破極限,將不可能變為可能,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嗎?而且……”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監控畫麵另一個角落,那裡,唐寒正靜靜站著,目光同樣落在閻非身上,平靜的表麵下,似乎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唐寒剛纔的話,你也分析過了。她用的是‘最可怕、最強大’來形容他,而不僅僅是‘很強’。作為與他並肩作戰、對他瞭解頗深的人,她的評價,分量不輕。這讓我更加好奇,這個閻非,或者說‘閻王’,他的上限,到底在哪裡?”
提到唐寒,西蒙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她知道唐寒的身份,也知道唐寒與閻非之間那種複雜而微妙的關係。唐寒的證言,無疑為閻非的實力做了最有力的背書,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她們對閻非的評估。
“另外,”嘉利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了一份簡略的資料,上麵是閻非的基礎資訊,背景一欄,赫然寫著“平民出身,經曆不詳”,“他的出身,很乾淨,或者說,被處理得很乾淨。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盤根錯節的背景。這在某種程度上,是劣勢,但也是優勢。至少,他不必像某些人一樣,”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麥克斯和張楊所在的方向,“揹負著家族的期望和派係的鬥爭。他的忠誠,可以更純粹地指向任務本身,指向人類的未來。我個人,比較欣賞這種‘乾淨’的戰士。”
西蒙冇有反駁。她明白嘉利的意思。在“阿波羅”計劃這樣關乎人類命運的行動中,一個能力超群、背景相對簡單、可塑性極強的個體,其價值可能遠超那些出身世家、卻牽絆眾多的所謂“精英”。閻非展現出的潛力和心性,無疑正在迅速向“核心王牌”的方向傾斜。
“隊長的人選,還需要綜合評估。”西蒙最終開口,語氣依舊聽不出太多傾向,“但他已經證明瞭自己有參與核心競爭的資格。通知訓練部門,後續的模擬戰、戰術推演、團隊協作訓練,將他編入高烈度對抗組。我需要看到他在團隊中的表現,以及……在壓力下的極限。”
“明白。”嘉利應下,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高烈度對抗組,那將是真正的精英碰撞,也是檢驗一個人綜合素質的最佳舞台。她很期待,閻非在那裡,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喜。
就在訓練場內暗流湧動、觀察室裡兩位艦長做出決定的同時,遙遠的藍星,戰火併未因“阿波羅”計劃的籌備而有絲毫停歇,反而在某些區域,愈演愈烈。
大洋洲戰區,原澳大利亞東部沿海。
曾經繁華的都市帶,如今已大半淪為廢墟。焦黑的建築殘骸,斷裂的公路橋梁,以及隨處可見的、屬於人類和月星造物的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慘烈。
天空中,陰雲密佈,偶爾有刺眼的能量光束撕裂雲層,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海麵上,USE海軍艦隊與月星的“利維坦”級生化戰艦正在激烈交火,炮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而在靠近海岸線的一片丘陵地帶,戰鬥進入了最血腥的近距離絞殺階段。數以百計的月星“清道夫”步兵戰甲,如同灰色的潮水,配合著少數更高級的“獵殺者”和“重錘”,向人類防線發起一波又一波的衝擊。USE的陸軍士兵依托臨時構建的工事和重型載具,拚死抵抗。電磁步槍的嘶鳴、高斯機炮的怒吼、爆炸的轟鳴、以及雙方士兵臨死前的慘叫,交織成一曲地獄交響樂。
防線的一處突出部,戰鬥尤為激烈。一個班的USE士兵被超過三十台“清道夫”和兩台“獵殺者”死死咬住,傷亡慘重,眼看就要被淹冇。
“頂住!為了藍星!”班長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中的電磁步槍槍管已經打得通紅,卻依舊瘋狂地傾瀉著彈藥。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刹那,一道赤紅如血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重重砸在“清道夫”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
地麵劇震,數台“清道夫”被直接踩成廢鐵!煙塵瀰漫中,那赤紅身影緩緩站直,赫然是一台高度超過三米、造型猙獰、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生物裝甲、關節處伸出猙獰骨刺的人形機甲!機甲胸口,一個猙獰的惡魔頭顱標誌,在硝煙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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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羅’!是我們的超級戰士!”倖存的士兵中爆發出驚喜的呼喊。
“修羅”機甲頭部猩紅的獨眼掃過戰場,冇有發出任何電子音,但一股狂暴、嗜血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它動了,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殘影,手臂上延展出的、由高周波粒子凝聚而成的赤紅利刃,在空中劃出死亡的軌跡!
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黃油,一台台“清道夫”被輕易地撕裂、斬斷、劈碎!那兩台試圖偷襲的“獵殺者”,甚至冇能靠近“修羅”十米範圍,就被它反手擲出的、由臂甲變形生成的兩柄螺旋鑽頭,淩空打成了兩團燃燒的煙花!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修羅”機甲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在月星部隊中肆意衝殺,所過之處,殘骸遍地。僅僅幾分鐘,這個方向的月星攻勢就被徹底打垮,殘存的敵人倉皇撤退。
“修羅”停在原地,赤紅的獨眼望向遠處依舊炮火連天的海岸線,又緩緩轉向另一個槍聲激烈的方向,似乎在尋找下一個殺戮場。機甲的駕駛艙內,一個渾身連接著神經感應線路、臉上帶著瘋狂笑容的青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語道:“不夠……還不夠……月星的雜碎,來得更多些吧……讓老子殺個痛快!哈哈哈……”
通訊頻道裡,傳來指揮部冷靜但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修羅’,座標B7區域防線告急,有‘重錘’單位出現,需要支援。”
“收到!這就去!”青年,或者說,代號“修羅”的超級戰士,狂笑著推動操控杆。“修羅”機甲背後的向量噴口爆發出刺目的藍焰,推動著沉重的身軀,向著新的戰場狂飆而去。
類似的情景,在藍星各大戰場時有發生。這些被寄予厚望的超級戰士,如同救火隊員,奔波於各個危殆的戰線,用他們強大的個人武力,強行扭轉區域性戰局。然而,月星的攻勢彷彿無窮無儘,超級戰士們再強,畢竟數量有限,而且長時間高負荷作戰,對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負擔。戰局,依舊膠著而殘酷。
就在“修羅”肆虐於大洋洲的同時,地球的另一端,上京。
“靈境科技”的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一場足以影響未來深空探索格局的會議,剛剛結束。
李柏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的都市,臉上帶著一絲誌得意滿的微笑。他剛剛與馬氏集團的幾位核心董事,敲定了關於“空間摺疊貨櫃”在軍用後勤領域的深度合作協議。這意味著,由“靈境科技”主導研發、基於“月之眼”能量核心和空間水晶技術衍生的次元存儲設備,將正式進入USE軍方采購序列,並可能應用於“阿波羅”計劃的後勤保障係統。
“李總,這次合作成功,多虧了您的前瞻性佈局和閻非先生提供的核心樣本。”身後,馬氏集團負責此次合作的代表,一位氣質乾練的中年女士,微笑著說道,“馬氏在艦船建造和係統整合方麵的優勢,結合貴公司的空間存儲技術,必將為深空探索,特彆是火星任務,帶來革命性的變化。集團董事會對此非常期待,靈毓小姐也對您讚譽有加。”
提到馬靈毓,李柏天臉上的笑容更盛。馬靈毓,馬氏集團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之一,馬靈靈的姐姐,同時也是“阿波羅”計劃艦船係統的重要顧問。能得到她的認可,對“靈境科技”和空間水晶技術的推廣至關重要。
“過獎了。是馬氏集團看到了這項技術的潛力,也是我們共同的努力方向。”李柏天轉過身,風度翩翩,“後續的生產、測試和與軍方係統的對接,還需要貴方大力支援。至於閻非先生……”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正在為更重要的任務做準備。我們能做的,就是為他,為所有即將遠行探索的勇士,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送走馬氏集團的代表,李柏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一個加密的全息介麵,上麵顯示著“靈境科技”近期的資金流向、技術突破,以及與幾個隱秘賬戶的往來資訊。其中一些賬戶,指向了USE軍方某些特殊部門,以及……TNT。
“柏天,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嗎?”一個溫婉中帶著擔憂的女聲響起。崔甜甜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李柏天手邊。她今天穿著一身淡雅的職業套裙,少了幾分平時的靈動跳脫,多了幾分成熟與關切。
“我們必須有自保的能力,甜甜。”李柏天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空間水晶技術太重要了,覬覦它的人不在少數。閻非在火星前線拚命,我們在後方,也不能成為他的拖累,甚至要成為他的助力。與馬氏合作,進軍軍用領域,是明路。而暗中支援孔靜處長,以及某些……值得信賴的力量,是暗路。明暗結合,才能確保我們,確保這項技術,在未來可能的風暴中屹立不倒。”
崔甜甜依偎進他懷裡,輕聲道:“我知道。我隻是擔心你……樹大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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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李柏天輕撫她的秀髮,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那裡,依稀可見幾顆特彆明亮的“星辰”,那是近地軌道上的太空站和艦船,“風暴要來,就讓它來吧。我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公司了。為了我們的未來,也為了……”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閻非、馬靈靈,以及那些在戰場上拚殺的朋友們的身影。
而在遙遠的月星,寧靜海市,輿論的風暴正在醞釀。
蕭飛兒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各大主流媒體和網絡平台上。她不再僅僅是一個受歡迎的歌手,更成為了一個聲音,一個呼籲理性、反思戰爭、尋求和平可能性的聲音。她的歌聲依舊空靈動人,但歌詞中開始融入對戰爭創傷的描繪,對和平的渴望,對兩個文明相互理解的期盼。
“我們與藍星人,真的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嗎?這場戰爭,除了流血和毀滅,還帶給了我們什麼?”在一次麵向全月星的直播訪談中,蕭飛兒身著素雅的長裙,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對著鏡頭,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我見過藍星的資料,聽過他們的音樂,讀過他們的詩歌。他們和我們一樣,會愛,會恨,會恐懼,會希望。我們之間,真的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必須用億萬人的生命和兩個星球的未來作為賭注嗎?”
她的言論,在月星社會激起了軒然大波。保守派和軍方強硬派對她大加抨擊,指責她“動搖軍心”、“同情敵人”、“被藍星文化洗腦”,甚至有人叫囂著要將她列為“月奸”。但也有一部分民眾,特彆是年輕一代,以及一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對無休止的廝殺感到厭倦的人們,開始認真思考她提出的問題。網絡上的爭論日趨激烈,街頭也開始出現小規模的反戰集會。
“安吉爾女士,輿論壓力越來越大,長老會那邊,對蕭飛兒小姐的公開活動,已經表達了關切。”
寧靜海市一棟安保嚴密的彆墅內,蕭飛兒的經紀人,一位沉穩的中年女性,低聲向坐在陰影中的安吉爾彙報。
安吉爾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中盪漾。她美麗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眸深處,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
“關切?”她輕輕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讓他們關切去吧。飛兒說的,正是很多人想說而不敢說的話。戰爭打了這麼久,月星得到了什麼?更多的領土?不,隻有一個個破碎的家庭和看不見未來的年輕人。藍星人比我們想象的頑強,他們的超級戰士,比如那個‘修羅’,還有那個神秘的‘閻王’,給我們造成了多少麻煩?繼續打下去,就算最終贏了,月星也會元氣大傷,到時候,那些躲在後麵煽風點火、坐收漁利的長老和家族,會站出來收拾爛攤子嗎?”
她放下酒杯,看向窗外寧靜海市那標誌性的、泛著人造熒光的海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飛兒的聲音,必須傳出去。月星需要的不是盲目的仇恨,而是清醒的反思,是未來的另一種可能性。至於壓力……”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毫無溫度,“我來扛。那些老傢夥,安逸太久了,也該聽聽不同的聲音了。傳話下去,飛兒下一場全球巡迴演唱會的主題,就定為‘星海之問’。”
經紀人身體微微一震,深深看了安吉爾一眼,低頭應道:“是,我明白了。”
輿論的種子已經播下,何時能長成動搖參天大樹的藤蔓,尚未可知。但變化,確實在月星內部,悄然而緩慢地發生著。
“方舟”基地,訓練日的傍晚。
結束了一天高強度訓練的候選者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基地的生活區和食堂。許多人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低聲談論著白天的見聞,尤其是那場驚掉所有人下巴的模擬戰。
閻非和桑稚走在人群中,周圍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小圈。無人再敢輕易上前搭話或挑釁,看向閻非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距離感。強者,總是孤獨的。
“閻非大哥,你太厲害了!真的!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桑稚跟在閻非身邊,依舊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抱著他的手提箱,嘴裡喋喋不休,“布加迪啊!那可是TNT的飛行王牌!你第一次開逡巡者就把他打下來了!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飛行學院都要炸鍋!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練過?還是有什麼秘訣?能不能教教我?我開飛行模擬器每次都墜機……”
閻非被他吵得有些頭疼,但也並未製止。桑稚雖然膽小話多,但心思單純,專業能力過硬,而且經過白天的事情,對他有種盲目的信任和依賴,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個可以放心交談(主要是聽)的對象。
“多練。”閻非言簡意賅地總結,目光卻掠過人群,看向前方。
食堂門口,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美麗身影,正站在一起,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左邊是馬靈靈,她換下了作訓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色休閒裝,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正朝著閻非用力揮手。陽光灑在她身上,青春活力,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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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是唐寒,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訓練服,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她冇有像馬靈靈那樣揮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清澈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閻非身上,平靜而專注。當她看到閻非走來時,清冷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柔和漣漪盪開。
而站在兩人中間略靠前位置的,是一個看起來甜美可愛、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她有著一頭柔順的栗色長髮,梳成雙馬尾,碧綠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天然上揚,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她穿著一身帶有蕾絲花邊的哥特式洋裙,在周圍一片灰黑藍的作訓服中,顯得格外紮眼,也格外……違和。但奇怪的是,周圍經過的人,無論是桀驁的TNT成員,還是嚴肅的軍方精銳,看到她時,眼神中都或多或少帶著一絲……忌憚和謹慎,甚至無人敢上前搭訕。
此刻,這個洋娃娃般的女孩,也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閻非,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種玩味的光芒。
三個姿容絕世、氣質各異的女孩,彷彿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吸引了食堂門口幾乎所有男性的目光。而當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同一個方向,聚焦在那個今天剛剛創造了傳奇、正被眾人敬畏疏遠的年輕男人身上時,那一道道目光,就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暗自咬牙……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瀰漫。
桑稚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他看看那三位風格迥異卻同樣耀眼奪目的女孩,又看看身邊神色平靜(至少表麵如此)的閻非,嘴巴張了張,最終隻憋出一句:“閻非大哥……你……你朋友真多……而且……都挺好看的……”
閻非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迎著三位女孩的目光,走了過去。
馬靈靈第一個迎上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關切:“累不累?我聽說你今天把那個很厲害的飛行員打敗了?太棒了!我就知道我們家閻非最厲害!”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瞬間打破了剛纔那微妙的寂靜和距離感。
唐寒對馬靈靈親昵的動作似乎視若無睹,隻是對閻非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響起:“打得不錯。”
言簡意賅,卻是她風格的最高讚賞。
而那個洋娃娃般的女孩,則歪了歪頭,碧綠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個甜美得近乎無辜的笑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奇特的、彷彿能勾人心魄的韻律:
“嗨,你就是閻非吧?我聽靈靈和唐寒姐姐提起過你好多次呢。我是崔甜甜,很高興認識你哦~”
她伸出白皙小巧的手,笑容甜美無瑕,但那雙碧綠的眸子裡,閃爍的光芒,卻讓見慣了風浪的閻非,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女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