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穹之門

星穹盾衛軍事學院巨大的合金閘門前,懸浮車道已被黑壓壓的人流與軍牌車輛徹底占領。晨曦穿透雲層,在印著鷹翼盾徽的巨型拱門上折射出冷冽光芒,下方是湧動的新生潮——有人撫平製服上最後一道褶皺,有人踮腳尋找班級標識,更多人舉起光腦終端,試圖將這座被譽為“聯邦將星熔爐”的鋼鐵巨獸與自己的身影同框定格。空氣中震盪著低頻嗡鳴,那是懸浮於觀禮台上空的軍方儀仗艦隊引擎聲,與地麵震耳欲聾的校歌《星穹進行曲》交響碰撞。

馬靈靈從地鐵懸浮梯邁出時,下意識攏了攏束起的馬尾。兩個月前她絕不會出現在公共交通係統裡——馬氏財團大小姐的日常本該由防彈座駕與隱形保鏢編織而成。但此刻,她隻揹著一個簡約的軍用揹包,目光迅速鎖定了人群中兩個熟悉身影。

“閻非!李柏天!”她揮著手擠過去,肩頭不經意撞到一位扛著行李的新生,脫口而出的“抱歉”讓李柏天瞪大了眼。

閻非轉過身,一身嶄新卻毫無褶皺的製式作訓服,像第二層皮膚般貼合著他淬鍊過的身形。他點頭示意,目光掃過馬靈靈身後:“保鏢冇來?”

“開學第一天,體驗平民生活。”她聳肩,嘴角卻藏著一絲釋然。自從星巴克那七小時,某些界限便模糊了——比如為照顧閻非那近乎偏執的獨立感,她開始學習剝離家族光環,像真正的新生那樣融入人潮。這改變細微卻深刻,如同她揹包裡那本閻非推薦的《機甲關節應力場論》,書角已被翻出毛邊。

李柏天湊近閻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蓋不住戲謔:“看到冇?馬大小姐為你連保鏢團都解散了,這‘同學性關係’進展神速啊……”話未說完被閻非肘擊肋下,齜牙咧嘴地揉著痛處。

典禮在足以容納十萬人的“星隕”露天廣場舉行。當方正陽校長踏上懸浮講台,肩章金質雙翼在強光下灼目如日,整個廣場瞬間肅靜。

“你們踏進的不是溫床,是熔爐!”擴音係統將他的聲浪砸向每個角落,“這裡鍛造的不僅是戰士的體魄,更是守護星穹的意誌!從今日起,你們的名字將與聯邦的星空同輝——前提是,你們能熬過第一道淬火!”

閻非站在新生方陣中,背脊如標槍挺直。校長致辭中關於“戰場直覺比滿分試卷更珍貴”的段落,讓他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台上,孔靜立於校長身側,鏡片後的目光似是無意掃過閻非所在的方位。

“阿嚏!”閻非突然打了個噴嚏,皺眉揉了揉鼻尖。李柏天憋笑:“肯定有‘老奸巨猾’的傢夥在唸叨你。”馬靈靈抿唇,視線卻黏在閻非側臉——他凝望講台時那種不卑不亢的專注,像磁石般吸住她的心神。她期待他主動說些什麼,哪怕一句評價,可閻非隻是沉默,如同孤峰峙立於喧囂海潮中。

典禮散場的人流裡,一道身影精準截住三人去路。張揚一身定製版作訓服,肩線燙金,笑容像精心調試過的全息投影般耀眼:“靈靈!冇想到你也選了星穹盾衛。”他張開雙臂欲行擁抱禮,卻被馬靈靈後退半步避開。

“張氏集團的資源果然通天,保送名額都能拿下。”馬靈靈語氣平淡,眼底卻無笑意。張揚彷彿這才注意到閻非,目光如探針般刺來:“這位是?”手已伸出,五指看似隨意地遞向閻非——那是張氏繼承人測試競爭對手的經典開場,指間暗藏的壓力傳感器足以讓常人慘叫出聲。

握力較勁的瞬間,張揚嘴角的弧度驟然僵死。

他感覺自己捏住的不是手掌,而是一塊深埋地心的星核合金!閻非甚至冇調整呼吸,隻平靜回視,指節微微發力——張揚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在無聲悲鳴,冷汗瞬間滲濕鬢角。

“閻非。”閻非鬆開手,彷彿隻是拂去一粒塵埃。張揚觸電般縮回手藏進褲袋,指節仍在不受控地顫抖。

“他就是孔靜老師特批的第五位保送生。”馬靈靈補刀,欣賞著張揚瞳孔裡的震驚炸裂。“神秘第五人”的身份曝光。

李柏天適時探頭,對閻非擠眉弄眼:“主角登場總需要配角墊腳,但這位張公子‘墊’得也太賣力了!”又轉向臉色鐵青的張揚,笑得人畜無害:“同學,下次握手前記得查檔案,踢鐵板容易骨折啊~”

前往宿舍區的懸浮通勤車上,李柏天對著閻非手舞足蹈覆盤:“看到張揚那表情冇?跟生吞了脈衝手雷似的!”他撞了下閻非肩膀,壓低聲音卻讓全車人都聽得見:“馬大小姐剛纔看你的眼神——嘖,我賭三個月夥食券,她等你主動約訓練場‘單獨輔導’呢!”

馬靈靈耳尖泛紅,一腳踹在李柏天小腿上:“閉嘴!你的‘同學性關係’理論再升級,我就申請調去火星分校!”車廂鬨笑中,她偷瞥閻非。他望著窗外,學院巨大的重力訓練塔群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側臉輪廓如刀削斧鑿。

“軍事理論課後,”閻非忽然開口,聲音穿透喧囂,“重力房C區,測試新推導的關節緩衝公式。”他冇看任何人,但馬靈靈嘴角已揚起勝利的弧度。

通勤車掠過“鐵與火”校訓碑,將喧鬨的新生拋在身後。閻非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作訓服袖口——那裡殘留著捏碎張揚傲氣時的觸感。星穹盾衛的熔爐已燃起第一簇火,而更多虎視眈眈的“張揚們”,正蟄伏於這片鋼鐵叢林的陰影中。

他閉上眼,耳畔迴盪著校長致辭的尾音,與孔靜鏡片後那道無聲的審視目光交織成網。熔爐之門已開,淬鍊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