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少能躺著,不用站。

蘇晚長得是真好看。

不化妝的時候眼睛也亮,像含著兩汪水。皮膚薄得透光,陽光下能看見細細的絨毛。往人堆裡一站,總有人多看兩眼。但她性子怯,遞資料的時候頭埋得低低的,話也說不利索。副導演多問兩句她就臉紅,一紅就忘詞。有次試鏡“小宮女”,台詞是“娘娘吉祥”,她緊張得說成“吉祥娘娘”,引得全場鬨笑。從那以後,她見了副導演就繞著走。

林舟不一樣。

他敢跟副導演遞煙——煙是最便宜的紅塔山,揣在口袋裡壓得皺巴巴的。敢在場務搬沉重的軌道時搭把手,哪怕累得直不起腰。敢在收工後堵著導演助理問“明天還有冇有活兒”。

他眼睛裡的野心藏都藏不住,像兩簇跳動的火苗。有時候蘇晚看著他,會覺得那人身上有火在燒。那火連帶著她也暖起來。

“早晚有一天,”林舟啃著饅頭說。饅頭是冷的,硬得硌牙,他咬一口,嚼半天才能嚥下去。他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夜戲片場,那裡正在拍男女主角的吻戲,打光板把半個天都照亮了,“我要讓導演拿著劇本追著我跑。讓他說,林舟,這個角色非你不可。”

蘇晚托著腮看他,眼睛彎成月牙:“那我就當你的女主角。劇本上寫著,蘇晚飾林舟之妻。”

“一言為定。”他伸出小指,勾住她的,用力晃了晃。指腹的薄繭蹭得她有點癢。

那時候饅頭上還冒著熱氣——是他特意去包子鋪加熱過的。遠處有人在喊“第三十六場第二條,準備”,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挨在一起。

他們的戀愛談得像所有窮人的戀愛一樣,帶著點笨拙的甜。

林舟會把盒飯裡唯一的雞腿夾給她。盒飯是十五塊錢的標準,油星子浮在菜湯上,雞腿小得像個拳頭。他總說“我不愛吃,太油”。其實蘇晚見過他偷吃剩下的雞骨頭,咂摸得津津有味。

蘇晚省下飯錢,去超市買最便宜的剃鬚膏。綠色包裝的,九塊九。趁他不注意塞進他洗漱包,第二天就看見他下巴光溜溜的,嘴角偷偷往上翹。

冬天冇有暖氣,他們就擠在一床薄被子裡。被子是在舊貨市場淘的,上麵有塊洗不掉的醬油漬,像一朵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