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03的鑰匙一直在物業掛著呢,上一任租客……嘖,好幾年前的事了,後來那房子就空著,再冇租出去過。房東王大姐說那房子風水不太好,不讓往外租了。”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大串鑰匙,嘩啦啦地翻找著,最後拎出一把貼著“403”標簽的銅鑰匙,在手裡掂了掂,“喏,你看,鑰匙都在這兒生鏽了。”

林默看著那把冰冷的銅鑰匙,又想起剛纔403門鎖被破壞的痕跡,還有屋裡那濃烈的鬆節油味和潑濺的顏料。他親眼見過那個女人,不止一次!她抱著向日葵,拎著鬆節油罐子,穿著刺眼的紅裙子從電梯裡走出去……怎麼可能冇人住?

“可是……”林默還想說什麼。

老頭不耐煩地擺擺手:“年輕人,剛搬來可能不習慣,眼花了吧?或者做噩夢了?這樓是舊了點,但絕對安全。行了,冇事彆瞎打聽,我這兒還忙著呢。”老頭說完,又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手指跟著收音機裡的曲調輕輕敲打著桌麵,一副送客的姿態。

林默失魂落魄地走出物業辦公室。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老頭的話像冰冷的鐵錘砸在他心上。403冇人住?那他這些天看到的是誰?昨夜聽到的尖叫和重物墜地聲又是什麼?難道真是幻覺?是噩夢?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四樓。樓道裡依舊安靜,403的門依舊虛掩著,透出一絲不祥的黑暗。他站在自己404的門口,掏出鑰匙,手指卻有些發抖。開門進屋,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才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客廳,最終定格在那箇舊茶幾上。他想起抽屜裡那本被他遺忘的暗紅色冊子。一種強烈的、近乎荒謬的念頭驅使著他。他快步走過去,拉開抽屜,灰塵被帶起,在光線裡飛舞。他一把抓起那本《幸福公寓住戶守則》。

封麵依舊是暗紅色,廉價硬紙板的觸感。他翻開冊子,手指有些發顫。他記得很清楚,之前翻看時,條款隻到五十五條左右。他直接翻到最後幾頁。

紙張在指尖滑過。前麵的條款依舊是他看過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規定。翻過一頁……又一頁……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在原本應該空白的、標示著“後續條款待補充”的頁麵之後,赫然多出了新的內容!字跡和印刷體一模一樣,冰冷而工整。

新增的條款被清晰地印在紙上:

“條款第56條:禁止在午夜十二點後迴應任何非本戶發出的敲門聲或呼喚聲,無論聲音多麼熟悉或急迫。”

“條款第57條:若在公共區域(走廊、樓梯間、電梯)發現紅色液體痕跡(無論是否確認其為血液),請立即繞行並通知物業,切勿觸碰或試圖清理。”

“條款第58條:禁止給穿紅衣服的人開門。無論對方聲稱何種理由或表現出何種緊急狀況。”

林默的目光死死釘在最後一條上——“禁止給穿紅衣服的人開門”。

紅衣服。

那個消失的女畫家,總是穿著鮮豔的紅裙子。

他拿著冊子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冊子沉甸甸的,彷彿有了生命,封皮上燙金的“幸福”二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而冰冷的光澤。

第三章 規則在生長

林默盯著那本暗紅色的冊子,指尖下的紙張冰涼滑膩,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膚。新增的三條規則,尤其是最後那條“禁止給穿紅衣服的人開門”,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紮進他的視網膜,再順著神經一路凍到心底。他猛地合上冊子,彷彿要隔絕那詭異的字跡,但封皮上燙金的“幸福”二字,卻在昏暗光線下幽幽閃爍,帶著無聲的嘲弄。

幻覺?噩夢?物業老頭那篤定的“空置多年”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胸口。可指尖殘留的鬆節油氣味,還有403門鎖那猙獰的破壞痕跡,都真實得不容辯駁。他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搓了幾把臉。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失血的臉,眼底佈滿熬夜的血絲和深重的恐懼。他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直到瞳孔適應了光線,確認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同步無誤,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