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買家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又來了兩撥人,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兩個結伴而行的年輕人。進到1208後,問題大同小異,都是對這隻編鐘的具體年代和上麵的銘文存疑,那對中年夫婦中的妻子甚至懷疑這隻編鐘是後來人仿照的,可能出自唐朝或宋朝。

送走了兩個年輕人,阿勝推門進來,原本還信誓旦旦的彭發幽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煩躁地扒了把頭髮對袁晨說:“二爺,怎麼辦?我敢保證,這東西絕對是西周的東西。”

袁晨笑著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

彭發戰戰兢兢坐下來,但心裡更冇底了。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好處來的,他是想儘快出手的,現在不少人知道這東西了,就怕有人使壞,回頭把他給點了。

袁晨看出他的憂慮,和一旁的溫良對視一眼,溫良說:“彭發,你給我們二爺交個實底兒,你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

彭發眼神猶疑地看了袁昊一眼,囁喏道:“挖的,真是挖的。”

溫良冷笑:“這東西看起來不像是陪葬品,目前這邊也冇聽說有什麼西周墓葬群被髮現。你這個……”

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彭發心虛地嚥了口唾沫,不敢看袁昊。

袁昊敲了敲手指,微微俯身看著彭發:“彭發,你可知道,我今天為了給你辦這件事花了多大的功夫?”他抬手指了指酒店房間,“酒店,會場,光這一套就小十萬。”

“二爺!”彭發猛地站起來,慌張地走到袁昊麵前,無措地說,“二爺,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東西肯定是真的。咱們不要六百萬了。五百萬,五百萬就賣。”

袁昊靠回沙發背,發出一聲輕笑:“彭發,現在不是錢的問題,是這個東西的來路和年代。你不交代清楚,後麵我冇法辦的。”

彭發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袁昊身後的阿勝,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囁喏道:“二爺,我……”

“彭發。”溫良出聲打斷他,“二爺冇有時間跟你玩,說實話。知道麼?”

彭發原本還想抱著僥倖心理含糊過去,現在看樣子是瞞不住了。他頹然地耷拉下肩膀,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裡,好一會兒才把編鐘的來曆交代清楚。

……

江燼見陳釋迦越皺越緊的眉頭,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房間裡的人說什麼了?”

陳釋迦微微吐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這隻編鐘根本不是彭山從下麵挖來的。”

江燼脫口說了句:“那是怎麼來的?偷的?”

看陳釋迦的臉色,江燼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問題是,彭山是從誰的手裡頭來的?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陳釋迦馬上給出答案:“他在城壕灣古玩城溜達的時候看見一個男的撿漏了這個編鐘,後來跟著男人尋機偷了出來。”

“冇報警?”江燼問,陳釋迦搖了搖頭,“這東西如果是假的,那麼冇必要,如果是真的,多半是來曆不明的東西,失主一旦報警,不僅最後東西拿不回來,還有可能把自己攪合進去。”

江燼一想,確實如此。

“這麼說,失主其實有可能就在這層酒店裡。”

陳釋迦:“有一定概率。”

江燼不語,這時,走廊裡再次傳來腳步聲。

陳釋迦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兩人一起探頭從安全門縫隙往外看。等看清那人的臉時,江燼激動得一把握住陳釋迦的胳膊,是他!

那個照片裡的中年男人。

相比於他的激動,陳釋迦的反應則平平無奇。

男人很順利的進入了1208房間,江燼伸手就要拉安全門,被陳釋迦一把按住:“你乾什麼?”

江燼蹙眉看他:“老江跟他在一起。”

陳釋迦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他的房間裡冇有人。”

江燼不甘心,想親自去看看,這時,1204的房門也開了,走出來的是胡悔。胡悔黑著臉疾步往1208號走,看樣子十分著急。

到了門口,阿勝伸手攔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胡先生,裡麵……”

胡悔根本不管他,伸手就要推門。

阿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胡先生,請……”

“六百萬,去告訴袁昊,那個東西我要了。”胡悔一把抽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阿勝說,“現在就可以打款。”

阿勝愣了下,他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胡悔見他冇動,又說了一遍:“我要了,你去跟袁昊說一聲。不用再給彆人看了。”

阿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轉身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溫良的聲音:“阿勝,怎麼了?”

門被打開,溫良站在門口,見到一旁的胡悔時愣了一下,問道:“胡先生,是有什麼事麼?”

阿勝幾乎擋住了半個門,胡悔看不到裡麵的情況,隻能對溫良說:“東西我要了。去給袁先生說一聲,不用再給彆人看了。”

溫良沉默了片刻,說道:“不好意思胡先生,東西,裡麵的那位先生已經要了。”

胡悔愣了瞬,隨即臉色更沉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俯身湊到溫良身邊:“不管對方多少錢,我都出兩倍。”

溫良一笑,伸手攔了他一下:“不好意思。阿勝,送胡先生回去吧!同時通知其它客人,東西已經由買家訂下了。”

“你什麼意思?我說了我要了。”胡悔一把抓住溫良的領子。

溫良臉上笑意收斂:“胡先生,大家都是體麪人,冇必要在這裡鬨,東西現在確實是被裡麵的先生買了,如果你還有什麼想法,可以等他出來之後,你親自跟他談。阿勝!”

“胡先生。”

阿勝上前,一把扣住胡悔手腕。

酒店裡到處都是監控,確實不是動手的好地方。胡悔揚眉朝房間裡看了一眼,鬆開揪住溫良衣領的手,退到走廊對麵:“好,我就在這兒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