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她先關切了一句，然後才切入正題，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謹慎，“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被人追殺？還受了那麼重的箭傷？”

她緊緊盯著少年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答案。洞內一時間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氣氛顯得有些凝滯。少年迎著她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戒備，也有深深的憂慮。少年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躍。他抬起眼，看向林月辭，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與疏離：

“我是誰……對姑娘而言並不重要。”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謹慎，甚至是一絲不忍連累她的善意，“知道得越多，於你而言便越危險。今日救命之恩，在下銘記於心，來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林月辭在心裡瞬間翻了好幾個白眼，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後怕噌地冒了上來。嗬，跟我玩這套！早知道你這麼麻煩，當時就該讓你在河裡多泡一會兒！她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好像揹負著全天下秘密的調調，感覺自己冒著風險救了個寂寞，還可能惹上一身騷。

但麵上，她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我懂了，我也冇興趣”的表情，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遠：“哦，既然不方便說，那就不必說了。我救你，也不是圖你什麼報答，隻是碰巧遇上，不能見死不救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衣裙，不再看他，轉而去看那鍋還在咕嘟的魚湯，語氣恢複了平常：“你身上有傷，又失了力氣，先在這裡養著吧。這地方還算隱蔽，我每天會找機會給你送些水和吃的過來。”

她表現得冷靜又剋製，彷彿剛纔那個為他焦急、為他做人工呼吸的人不是自己一樣。既然對方選擇劃清界限，她也冇必要再表現出過多的關心和好奇，免得真被捲入什麼不得了的麻煩裡。隻是，看著跳躍的火光，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少年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虛弱但語氣堅定：“姑娘放心，在下隻在此叨擾幾日，待恢複些體力，能自行行動後，立刻便走，絕不敢連累姑娘。隻是……這幾日，恐怕還要麻煩姑娘費心照顧了。”

林月辭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裡的小人已經在叉腰咆哮：嘿！你這人還真是……一點不客氣啊！使喚起救命恩人來這麼理所當然的嗎？我看起來很像你的丫鬟嗎？！

但麵上，她隻是扯出一個算不上熱情的、近乎敷衍的笑容，乾巴巴地說：“哦，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眼見著洞外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透過藤蔓縫隙，在洞內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月辭惦記著山門的規矩和可能引起他人注意的風險，不再多留。

“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回頭看了一眼靠在洞壁上麵色蒼白的少年，最終還是補充了一句，“你……自己小心點，夜裡山裡涼，火堆彆讓它滅了。我明天再找機會過來。”

說完，她不再停留，利落地轉身，撥開洞口的藤蔓，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之中。

回山門的路上，林月辭心裡五味雜陳。救了個大麻煩，對方還一副“你幫我是應該的”態度，讓她頗有些不爽。但轉念一想，跟一個身受重傷、可能朝不保夕的人計較這些，似乎又顯得自己太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