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屹像是冇有聽見,他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牆壁。
攤開的手掌裡,緊緊攥著的是他從操場邊,小心翼翼拾回來的、最後一朵完整的蒲公英。
花瓣柔軟,卻再也等不到吹散它的人。
巨大的、遲來的悲痛,如同海嘯過後的寂靜,緩慢而殘忍地將他吞噬。
眼前一幕幕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雨夜裡她護著模型倔強的眼神;清晨廚房裡她為他忙碌的瘦削背影;垃圾桶裡那灑落的、她精心準備的飯菜;病床上她咳出的刺目鮮血;還有她最後靠在他背上,那輕如羽翼的呼吸和遺言……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剜心剔骨般的劇痛,彷彿真的被人用鈍器,生生挖走了一塊最珍貴的血肉,留下一個永遠無法填補、鮮血淋漓的空洞。
他曾以為,用金錢和最好的醫療就能留住她;他曾許諾,用下輩子的相遇來彌補遺憾。
可當生命的蒲公英終於落地,他才絕望地明白,有些約定,註定隻能成為風中飄散的誓言,有些失去,是任憑他擁有多少財富和權勢,也無力迴天的永恒。
這朵未能送出的蒲公英,是否會成為他餘生都無法釋懷的牽掛?
而那個關於“下輩子”的約定,在命運的洪流中,又真的會有兌現的那一天嗎?
6 以你的名義活著葬禮那日,天色是壓抑的鉛灰色,細雨霏霏,如同無聲的眼淚,沾濕了墓園裡每一片沉默的樹葉。
空氣清冷,瀰漫著泥土和鮮花混合的、悲傷的氣息。
江屹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姿筆挺,卻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密封玻璃盒,裡麵是那朵從高中操場邊帶回、已然風乾定型的蒲公英。
它脆弱地維持著最後的形狀,是他與她之間,最後一個約定的見證。
墓碑上的照片裡,許念淺淺地笑著,眉眼溫柔,彷彿隻是暫時沉睡,下一刻就會醒來。
許明紅腫著眼睛,在葬禮即將結束時,走到了江屹麵前。
這個半大的小夥子,在失去姐姐的悲痛中,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最後的稚氣。
他顫抖著,將一個略顯陳舊的、封麵是星空圖案的筆記本,鄭重地遞到江屹手中。
“江屹哥……”許明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姐姐走之前……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