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揚揚地飛向空中。

它們在明媚的陽光下翩躚起舞，乘著微風，向著蔚藍的天空，向著未知的遠方，自由自在地飄散，飄遠……“江屹……你看……”許唸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如同即將消散的薄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和釋然，“蒲公英的種子……會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然後……落地……生根……”她的目光追隨著那些遠去的白色小傘，眼神漸漸渙散，聲音幾不可聞。

“……我就像……這蒲公英……很快……就要……落地了……”話音剛落，江屹猛地感到背上的重量，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鬆”了一下。

那股一直支撐著她、與他緊密相依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

他渾身一僵，心臟驟然停止跳動！

“念念？”

他慌忙地、幾乎是跌撞著側過頭，看向背上的她。

許念靜靜地趴在他的背上，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安然地閉合，長長的睫毛如同休憩的蝶翼，在她蒼白得透明的臉上投下安靜的陰影。

她的嘴角，卻依舊微微上揚著，定格著一抹無比恬靜、無比滿足的淺淺微笑，彷彿陷入了此生最甜美的一個夢境。

她垂落的手邊，那朵剛剛被吹散的蒲公英莖稈，還被她虛虛地握著。

最後幾縷纖細的白色絨毛，仍在空中依依不捨地、慢悠悠地飄旋著，彷彿在為她的離去，跳最後一支寂靜的舞蹈。

“念念！

念念——！”

江屹猛地將她從背上小心地抱下來，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顫抖著，一聲聲嘶啞地、絕望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盪，卻再也得不到任何迴應。

陽光依舊溫暖，少年的歡笑聲依舊清脆，蒲公英的種子依舊在飛向遠方。

可他懷裡的這個人，這個他用儘全力想要留住的人，她的生命，已經如同那飄散的蒲公英絨毛，輕盈地、無聲地，落在了他再也觸不到的時空。

醫院的搶救室，那盞代表生死角逐的紅燈，最終還是熄滅了。

門打開，陳陽走了出來，他的眼眶也是通紅的。

他看著如同失去魂魄般靠在牆邊的江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她……走得很安詳，臉上還帶著笑……冇有痛苦。”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