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的平靜，一種經曆了漫長掙紮後的釋然，“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是，就算真的有奇蹟，我也不想再繼續這樣治療下去了。”

她輕輕抬起手臂，露出手背上密密麻麻、新舊交疊的針眼和因為多次化療而變得青紫脆弱的血管。

“化療……太疼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江屹心上，“每一次，都像是要把骨頭碾碎，把內臟攪爛……我累了，江屹，真的累了。

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在無休止的疼痛和嘔吐裡度過了……我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地、安靜地過完。”

江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急切地、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她：“不，念念，彆放棄！

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

我們還有那麼多事情冇有做，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海的，去看日出，去你一直想去的江南小鎮……我們還要……”他語無倫次，隻想抓住任何可能挽留她的理由。

“江屹。”

許念輕聲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量。

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那微弱的力道，卻奇異地讓他沸騰的絕望瞬間冷卻下來。

“我有個願望……最後的心願。

我想……和你一起，回我們的高中母校看看。

可以嗎？”

看著她眼中那抹純粹的、帶著追憶和懇求的微光，江屹所有勸阻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他紅著眼眶，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好……我們明天就去。

我帶你回去。”

第二天，天氣依舊晴好。

江屹細心地為許念裹上柔軟的薄毯，將她穩穩地抱上特意安排好的、舒適的車輦，一路向著承載了他們青春記憶的地方駛去。

高中校園，似乎被時光凝固，依舊是紅牆白瓦，梧桐參天。

操場上，一群穿著校服的少年正在上體育課，奔跑、跳躍、嬉笑打鬨，蓬勃的朝氣和不加掩飾的歡笑聲，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充斥了整個空間，與輪椅上的許念形成了靜默而殘酷的對比。

許唸的目光，遙遙地落在那個熟悉的、紅色的環形跑道上，眼神變得悠遠而溫柔。

“那時候……我總喜歡在下午自習課的時候，偷偷溜到這裡，”她輕聲說著，像是怕驚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