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般的心情，踏上了歸國的航班。

舷窗外是翻湧的雲海，而他的心中，卻隻盛滿了那個躺在病房裡的身影，以及專家口中那句點燃了他全部希望的“或許有奇蹟”。

他一遍遍在腦海中預演著告訴她這個好訊息時，她臉上可能會露出的、久違的輕鬆笑容。

當他風塵仆仆卻腳步急切地推開病房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午後的陽光正好，金輝慷慨地灑滿房間，驅散了平日裡的消毒水氣味和陰霾。

許念竟然坐在了窗邊的輪椅上，身上穿著他不久前買給她的那件白色連衣裙。

裙子有些寬鬆了，更襯得她身形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但她的氣色看起來卻異乎尋常地安寧，甚至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不真實的瑩潤光澤。

她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束毛茸茸的蒲公英，聽見開門聲，她轉過頭來，嘴角揚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那雙曾經盛滿疲憊和痛楚的眼睛，此刻竟亮晶晶的，像浸在清水裡的琉璃。

“江屹，你回來啦。”

她的聲音也比往日多了幾分力氣，帶著一絲輕快的語調，“你看，我讓護士小姐幫忙在花園裡摘的，像不像……像不像高中時，我們在操場邊上吹的那些？”

江屹的心猛地一顫，一股混合著希望和莫名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快步走過去，像是怕驚擾了這美好得不真實的畫麵，輕輕坐在她身邊的矮凳上。

“像，很像。”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充滿力量，“念念，我去了國外，見了最好的專家。

他們看了你的病曆，都說……都說你的情況很特殊，心態非常好，這本身就是對抗病魔最有力的武器。

專家說，醫學上是有奇蹟的，念念，我們很有希望！”

他將那份承載著厚重期望的診斷意見，用最簡潔也最鼓舞人心的方式告訴了她。

許念靜靜地聽著，眼眸中確實閃過一簇小小的、明亮的火花，那是對生的本能渴望。

然而，那火光隻跳躍了一瞬，便如同燃儘的燭芯，緩緩地、不可逆轉地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道柔弱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蒲公英毛茸茸的莖稈。

“江屹，”她再抬起頭時，眼神裡是一種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