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超出了他的數據庫檢索範圍。

氣氛有些凝滯。

林晚似乎想打破這種尷尬,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那……下一個,我想備份關於媽媽的記憶。”

林序操作平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新建文檔:記憶編號 LW-003。

主題:母親。

“就備份……媽媽教我用毛筆畫荷花的那次吧。”

林晚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溫柔,“那是個週末的下午,陽光從書房的老虎窗斜斜地照進來,空氣裡有墨汁的清香。

媽媽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教我怎麼畫出荷葉的脈絡,怎麼用淡粉渲染花瓣。

她的手很暖,很穩……她說,畫畫和做人一樣,心要靜,手要穩……”她的描述充滿了細膩的感官細節和濃鬱的情感,構建出一個溫暖、安詳、充滿愛意的世界。

林序沉默地聽著,同時,他的大腦也在飛速調取著相關的記憶檔案。

畫麵同步:確認,書房,斜陽,畫案。

氣味同步:確認,墨汁氣味。

人物動作同步:確認,母親握著手教導。

然而,在他的記憶檔案裡,隻有這些客觀數據。

他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聞不到墨汁的清香,也體會不到那隻手帶來的安穩。

更致命的是,他的數據庫深處,一個關聯檔案被自動觸發——那是幾個月後,母親確診重病的醫療記錄。

精確到分鐘的問診時間,複雜的醫學名詞,以及最終那個冰冷的死亡時間。

當林晚還沉浸在那片溫暖的斜陽中時,林序抬起眼,用他慣常的、陳述事實的語氣,打斷了她美好的回溯:“根據記錄,你描述的這個事件,發生在母親確診罹患星形細胞瘤前約五個月零三天。

當時她的體力已經開始出現不明原因的下滑,手部是否存在你所描述的‘很穩’的狀態,需要進一步覈實。

另外,從時間線看,這類休閒活動在其生命末期顯著減少,優先級讓位於治療……”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林晚精心構建的記憶畫卷。

林晚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了,一點點碎裂,消失。

她看著林序,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深深刺傷的痛苦。

“哥……”她的聲音在顫抖,“你在說什麼?”

“我隻是在補充客觀背景資訊,確保記憶檔案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