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今天不說這個。走吧,帶你去看看我剛收的一把壺,你肯定喜歡。”

她轉身往前走,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有點單薄。周明遠看著那個背影,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酒會,她站在陽台上發脾氣的樣子。七年了,她一直在那裡,不遠不近,不冷不熱。而他也一直在那裡,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就像這窯火,燒了千年,不溫不火。

他快走幾步,追上她:“筱陶,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都在。”

鄭筱陶冇回頭,但周明遠看見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夜深了。窯火依舊熊熊。

周明遠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胡雄傑發來的一條資訊:“已到指定地點。一切順利。保重。”

他盯著那幾個字,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這盤棋,真的要動了。

四、洲頭對弈

橘子洲頭,青年**雕像巍然屹立。雕像的目光望向東南,據說那是他當年求學時的方向。

周明遠提前十分鐘到達《沁園春·長沙》石碑處。石碑上鐫刻著那首著名的詞:“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他揹著手,一遍遍默唸著那些句子。“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百年前的年輕人在這裡發出天問,百年後的中年人,同樣站在這裡,麵對自己的沉浮。

三點整,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常念祖下車,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冇帶秘書,冇帶司機。

“明遠。”他走過來,伸出手。

“念祖。”周明遠握住那隻手。兩隻手都有些涼。

兩人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江水緩緩北去,幾艘貨船發出低沉的汽笛聲。對岸的嶽麓山青翠欲滴,山腰的穿石坡亭隱約可見。

“昨晚,我接到一個電話。”常念祖開口,“省紀委監委的。他們告訴我,胡雄傑回來了,主動投案,交代了很多事。”

周明遠心頭一跳,冇吭聲。

“他們還告訴我,”常念祖繼續說,“胡雄傑交代的事裡,有些涉及譚凱。譚凱的問題,可能會牽扯到一些乾部。他們希望我配合調查。”

周明遠停下腳步,看著常念祖:“你打算怎麼配合?”

常念祖苦笑:“明遠,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從初一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