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窯這邊活動結束了,晚上有個柴燒窯的儀式,特彆難得,你要不要來看?”
周明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發乾。他清了清嗓子,說:“好,我去。”
“你聲音怎麼這麼啞?感冒了?”
“冇有,喝茶嗆著了。”
電話那頭傳來鄭筱陶的笑聲:“你還是那個德行,喝個茶都能嗆著。行,你過來吧,我在龍窯這邊等你。”
掛了電話,周明遠把U盤收進貼身的內袋,起身下樓。經過櫃檯時,聾啞老闆阿貴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那位客人的茶錢已經付了。他說,下次見麵,可能就是另一種身份了。”
周明遠點點頭,走出茶館。
夜幕下的太平老街,遊人如織。他擠在人群中,像個夢遊者一樣往前走。路過賈誼故居時,他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當年賈誼被貶長沙,鬱鬱不得誌,卻寫出了《治安策》。千年之後,又有多少人在這座城市裡,經曆著相似的沉浮?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簡訊,來自常念祖:
“明遠,明天下午三點,橘子洲頭《沁園春·長沙》石碑處見。就我們倆。”
周明遠盯著這條簡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歇後語:外甥點燈——照舅(舊)。
是啊,有些事,該了斷了。
他回覆了一個字:“好。”
三、陶窯淬火
銅官窯在望城,湘江拐了一個大彎的地方。
周明遠開車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鄭筱陶站在龍窯門口等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棉麻長裙,頭髮隨意地挽著,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婉。
“來了?”她笑著迎上來,“走,柴燒剛點火,正好看。”
龍窯依山而建,像一條俯臥的長龍。窯膛裡火光熊熊,透過觀火孔可以看見裡麵的匣缽被燒得通紅。幾個老匠人圍著窯口,神情專注,偶爾交流幾句,聲音壓得很低。
“這一窯燒了三天三夜了,再燒十二個小時就能停火。”鄭筱陶小聲介紹,“柴燒的瓷器,火候全憑經驗。多一把柴少一把柴,出來的效果都不一樣。所以每一件柴燒器,都是獨一無二的。”
周明遠看著那些跳躍的火苗,突然想到胡雄傑說的“薪”。這些木柴,燒成了灰燼,卻讓泥土變成了瓷器。這就是“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