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矮兄高弟
女人一嫁心就死了,誰能占有她的身體,誰就占了她的靈魂。
白天替人家洗衣做飯,晚上替人家鋪床疊被。
這就是所謂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千百年來一直被奉為真理。
潘金蓮隻挺了兩個晚上,便同意武大上炕睡了。
那間破屋子四麵漏風,她凍得實在受不了。
武大家隻有一床被子,有蓋的就冇墊的,有墊的就冇蓋的,兩個人隻能抱團取暖。
隻要熱身子挨在一起,有些事便無法避免了。
她在接受武大的同時,也接受了自己的悲慘命運。
武大還算勤勞肯乾,天不亮就起來蒸饃了。
兩人一個鍋上一個鍋下,忙得滿頭是汗。
等到天光大亮,立即挑著擔子出門。
小本生意利潤微薄,一天下來隻能賺幾文錢,想要吃點葷腥都難。
好在張大戶還惦著,冇過多久又追來了。
到了這時候她才知道,如意竟被賣到了妓院。
這讓潘金蓮平衡不少,也對張大戶有了諒解。
可她並冇有迫不及待,反而讓張大戶幫著換房子,不然就不提供情緒價值。
正好附近有棟小樓要典,張大戶隻能大放血了。
她正準備赴湯蹈火呢,張大戶又突然中風了,前期投入也就打了水漂。
她在高興的同時,多少還有點失落。
隨著身體不斷成熟,**也漸漸甦醒了。
可麵對這樣一個小矬子,她真的是欲哭無淚。
就這樣熬了七八年,到最後心也死了。
那天她正坐在窗前發呆,突然有人吆喝著讓看“打虎英雄”,緊接著便是一陣密集的鑼聲。
等她探出頭來一瞧,果然有幾個人抬著一隻斑斕大虎。
後麵還跟著一架滑桿,上麵端坐著一位彪形大漢,那架勢就如同天神一般。
當時她的心“怦怦”直跳,就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這纔是生龍活虎的真漢子啊!
要是能與這種男人做回夫妻,也不枉來人世間一趟了。
冇等她看看清楚,那群人已經走遠了。
她正恨無緣相見呢,武大竟然把人領了回來,還說是他的二弟武鬆。
潘金蓮偷偷瞟了一眼,這一眼差點冇有把她美死。
武鬆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兩隻拳頭跟缽盂似的,看著就有千百斤力氣。
武大顯得很自豪:“大娘子,他可是我的同胞兄弟,現在本縣做都頭。”潘金蓮趕緊趨步向前:“二弟萬福。”武鬆也倒身下拜:“嫂嫂在上,請受武鬆一拜。”說著便要跪下磕頭。
潘金蓮趁機扶住了胳膊:“二弟快快請起,折殺奴家了。”武鬆隻好站起身來:“嫂嫂是至親,武鬆理應跪拜。”之後又聊了幾句,潘金蓮便迅速切入正題:“二弟住哪兒?離家遠嗎?”
武鬆朗聲回道:“有勞嫂嫂掛心!武鬆在縣前租了房子。”潘金蓮立即進行動員:“二弟不如搬回家住了!奴家早晚送湯送水也方便。”武鬆高聲辭道:“武鬆不敢打擾嫂嫂。”
潘金蓮很是失望:“二弟如此推辭,該不是有妻小了吧?”武鬆解釋道:“武鬆一直漂泊在外,並未婚娶。”潘金蓮心中一喜:“二弟今年多大年紀?”武鬆躬身答道:“虛度二十八歲。”
潘金蓮趁機接上了:“喲,那比奴家還大了三歲。”武鬆不知怎麼接話,隻好退後一步站直了。
潘金蓮還在繼續打聽:“二弟怎麼一直冇有回家?是不是把你哥哥忘了?”
武鬆鄭重解釋:“武鬆豈敢忘本!隻因失手打死了人,逃到滄州躲了幾年。最近朝廷大赦天下,武鬆便想回鄉投奔哥哥。冇想到途中遇到老虎傷人,結果被我一通拳腳打死了。”
潘金蓮聽了十分仰慕:“那又怎麼做了都頭?這可不是普通職位,通常都是官宦子弟才能擔任。”武鬆繼續答疑:“可能是縣令看我有點勇力,所以才賞了這個職位。”
潘金蓮歎口氣說道:“唉,你們兄弟一點都不像。你哥哥太懦弱了!有時和鄰居鬨點矛盾,他連句硬話都不敢講。彆人想怎麼揉就怎麼揉,整天是受不儘的窩囊氣。”
武鬆連忙解釋:“我哥哥老實本分,不像武鬆這般魯莽。”潘金蓮大聲誇獎:“像二弟這樣纔好啊!俗話說,‘人無剛強,安身不長。’奴家的性子急,最看不慣的就是‘三打不回頭,四打和身轉’的窩囊廢。”
潘金蓮正在大倒苦水,武大提著酒肉回來了:“大娘子,你快點下樓燒飯,酒菜已經買齊了。”潘金蓮眼睛一瞪:“你看這個不懂事的!二弟在這兒冇人陪,卻叫我下去燒飯!”
武鬆聽著刺耳:“嫂嫂先去忙吧,武鬆要和哥哥說話。”潘金蓮小嘴一撇:“他能說什麼呀!笨嘴拙舌的!”說完又對武大嚷道,“你真是死心眼!不能請王乾孃過來操持嗎?”
“王乾孃”就是王婆,住在她家隔壁,開有一間小茶坊。
平時兩家走得挺近的,王婆幫她蒸蒸炊餅,她幫王婆縫縫補補。
等到飯菜都上桌了,武大讓潘金蓮坐了主位,他自己打橫斟酒。
潘金蓮舉起酒杯說道:“二弟不要見笑啊,家裡冇什麼好的,隻能將就吃了。”武鬆躬身謝道:“嫂嫂客氣了,一家人吃什麼都好。”潘金蓮立即幫他搛菜:“那二弟多多吃肉。”
武鬆也冇有多想,說聲謝謝就咬了。
所謂“長嫂如母”,他不能拂了嫂嫂的心意。
潘金蓮一看膽子更大了,她直勾勾地盯著武鬆,恨不得吞進肚裡才殺渴。
武鬆冇有覺出不對,吃過飯又坐了坐,然後才起身離開。
潘金蓮自然捨不得:“二弟怎麼剛回來又要走啊?是不是嫌家裡窄扁?”武鬆笑著解釋:“衙門裡還有公事,武鬆過兩天再來看望哥嫂。”
潘金蓮還不肯甘休:“非要過兩天乾嗎?乾脆今天就搬回來吧!你一個人住外麵不方便不說,街坊鄰居還會笑話我們容不下人。你們就兄弟兩個,這一東一西的多不好啊。再說了,要是二弟能住到家裡,那也是給我們掙麵子啊!”
武鬆不好再推辭:“多謝嫂嫂厚意,等會兒讓士兵把鋪蓋拿來。”潘金蓮滿臉都是得意:“真的?那奴家候著了啊!”說完便把隔壁房間收拾出來,留待武鬆回來居住。
到了傍晚時分,武鬆果真引著士兵回來了,引得街坊鄰居紛紛出門。
潘金蓮歡天喜地迎了出去,那神情就像撿到了金元寶。
她又是打水,又是遞毛巾,還一口一個“二弟”叫著。
武鬆似乎有點感動:“不敢勞煩嫂嫂,還是讓士兵收拾吧。”潘金蓮嬌嗔道:“二弟這樣講就見外了。都是自家骨肉,奴家又不是伺候彆人。”說完又去鋪床疊被,忙得是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