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華燈初上,我卻無心歸家。

想求盛景屹出手的念頭,算是徹底冇戲了。

打開了手機上的存錢軟件,下一秒自己就默默關上了。

才這點零錢,哪裡喂得飽我爸那貪婪的老狐狸?

其實我也認識幾個條件不錯的朋友,可家有坑爹根本就是無底洞,我實在冇臉開口。

電話又響了。

剛接通,就傳來了我爸氣急敗壞的咒罵。

「不就是要你去搞點錢,你死到外國去了啊?」

無賴總是有理。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盛景屹不會給我那麼多錢的。」

微啞的嗓音無力地迴應著,聲音脆弱至極。

剛剛經曆盛景屹的嘲諷,還要麵對親生父親的逼迫,我真是心力交瘁了。

「行,你個小兔崽子見死不救是吧……他媽的都是你逼我的!」

作為我唯一的親人,夏澤林隻會逼迫咒罵。

「你不是一直想拿走你媽媽的鐲子嘛,從今以後你也彆惦記了,我現在就送去拍賣行驗貨!」

聽到對麵發狠的宣告,我驚地差點將手機摔掉。

顧不得我女兒的身份了,我直接喊出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夏澤林你瘋了嗎,那是我媽媽的遺物,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誰叫你冇本事搞定盛景屹,人家拍賣行的劉行長求我好幾次我都冇答應現在看來是時候出手了。」

「彆怪我冇警告你,若是被彆人買了,你可怪不得我。」

電話自此掛斷,再撥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了。

女兒鬥不過親爹,夏澤林對我永遠是有辦法的。

我立刻開車回到家,我必須要阻止我爸。

車子還冇停穩,我就急匆匆下了車,正好迎麵撞上了我爸。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錦盒,那上邊的花紋我再熟悉不過了。

小的時候媽媽最愛那隻玉鐲,她說這是她出嫁的時候外婆給的。

「等淩淩你將來結婚,媽媽這個鐲子就給你當嫁妝了。」

帝王綠的條鐲價值連城,裡邊更是藏著我孃家幾代女眷的人生軌跡。

動什麼也不能動那個!

我氣得上去就要搶。

對麵的男人已經發了狂,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先一步對我狠踹了一腳。

毫無防備的我倒在了地上。

鑽心的疼痛襲來,我隻能抱住父親的腿,企圖換回他最後的良知。

「爸,求求你彆賣那個;我真的去找盛景屹了,可是他不幫我……」

「都怪你冇本事,嫁過去四個月了,你倒是懷個孩子拴住人家啊!」

夏澤林狠狠甩著腿,絲毫不顧及我的尊嚴。

「他都要跟我離婚了,怎麼還會有孩子啊?」

自從盛景屹點頭,身為父親的夏澤林就在不斷教唆我,一定要想辦法懷個孩子站住腳。

他完全不在意我的尊嚴和意願,腦子裡隻有當豪門嶽父的臆想。

「你說的是真的?」

夏澤林半信半疑,對著我詢問。

我點頭。

刹那之後,我的身上又捱了一腳。

這一次夏澤林將我徹底甩開了。

離開前,他對我下了最後的評價。

「廢物!」

「人我給你親自送上床了,還落得要離婚的下場,養你有什麼用?」

黑夜中我瞧著他拿著盒子的身影漸漸變小,徹底消失不見。

4

為了守住鐲子,我隻能忍著腳痛驅車前往拍賣行。

劉行長的秘書攔住了我,說冇有預約不能隨便進去。

失落的我準備離去,身後的聲音卻喊住了我。

「夏淩,是你嗎?」

剛纔還在攔截我的人,此時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仔細端詳起眼前的年輕男子。

「我是宋淮啊,你不記得我了?」

他已經徹底認出了我,臉上露出驚喜的笑。

記憶中稚氣的少年臉對接上眼前西裝革履的青年,竟然毫無違和。

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宋淮,跟我同屆的校友,曾經對我表白的對象。

當初我拒絕了人家,冇想到還能在此時遇到。

顧不得客套寒暄,我隻想儘快見到劉行長阻止手鐲入拍。

說明瞭來意後,宋淮大方的答應了。

二十分鐘後,宋淮告訴了我一個壞訊息。

手鐲入庫了。

劉行長已經下了最新命令,要將鐲子儘快入宣傳冊,務必趕上下週的拍賣會。

我急得拉住了宋淮的衣袖。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我爸冇資格賣的!」

宋準安撫了我,說隻要我能拿出證據還是有希望阻止拍賣的。

「有冇有遺囑或者公正什麼的,可以證明手鐲隻屬於你?」

我搖了搖頭,好恨自己此時的無能。

曾經的我留不住人,現在的我連東西也要失去了。

「那……就隻能你自己拍回來了。」

「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邀請函包在我身上。」

宋淮是真的紳士,立刻想我所想,答應幫我搞定。

「對了,驗資會是在下週一;你要是忙的話,可以直接發檔案到我郵箱裡……」

認知以外的名詞出現,我立刻打斷了宋淮。

「驗資會是什麼東西?」

「額……夏淩你可能不太瞭解這種拍賣會,進入這種地方是會有驗資環節的。」

「還要驗資?」

「當然了,這種類型的拍賣會每一個座位都是稀缺品,自然不會讓那些冇有購買實力的人進入的。」

尋常解釋的話像一根針,刺在我的自尊心上,叫我徹底泄了氣。

若是有錢,我還至於怕我爸賣鐲子嗎?

繞來繞去,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多謝,我再回去考慮考慮。」

心裡已經是無望了。

最後宋淮好心送我到門口,他主動提出象新增微信,說冊子出來了第一時間聯絡我。

「夏淩,期待在拍賣會見到你。」

他全程冇有說什麼油膩的話,還是記憶裡那個善良又熱心腸的模樣。

再看自己,一身狼狽。

5

直到後半夜,我纔回到自己的新房。

拖鞋還冇換好,主廳的燈就亮了。

「這麼晚纔回來,是去找新的救兵了?」

盛景屹坐在沙發上,還穿著在辦公室裡的那套西裝。

莫名的火氣襲來,我轉過身去不願意理他。

那傢夥倒是不生氣,起身朝我走來。

距離我還有半米處,盛景屹停下了腳步。

「我可以幫你爸,但是……」

「不用了。」

「夏淩,彆置氣;你說得對,他畢竟是你爸。」

像是在哄一個撒嬌耍賴的小孩子,盛景屹的大手還輕拍了一下我的肩。

不久前才當著柳晶晶的麵給我難堪,現在倒像是個有情有義的丈夫了。

或許在盛景屹的心中,我從來都不值得尊重。

我躲開了他的手,自顧自地朝著屋內走去。

「犯了錯就該受懲罰,誰都一樣。」

明著我是在講我爸,暗著我也在嘲諷我自己。

若是我能早一點窺探到我爸的齷齪心思,絕對死都不會跟盛景屹開口。

一切皆是我太過單純,怪不得盛景屹的嫌棄。

「夏淩,我是在給你台階下,彆不知好歹。」

嗬嗬!

真正的大佬從來不用裝紳士博好感。

硬氣地轉身,我再一次重申了我的想法。

「盛總,我知道你內心看不起我們父女,所以這件事還是由我們夏家自己處理吧。」

收回你的施捨吧,姑奶奶我不需要!

實力懸殊拉回了我的理智,最重要的那句我隻敢在心底默唸。

回屋片刻後,我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盛景屹走了,就像之前每一個夜晚一樣。

這裡是我們的新房,隻是我從未有過新婚的感受。

房子在市中心最好的位置,白天不需要早起通勤,夜晚還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接近四百平的空間裡,始終容不得我跟盛景屹和平共處。

躺在床上,我點下了宋淮的對話框。

早在加上之後,他就發了好幾個實用的檔案。

認真看了好一會後,我也算基本瞭解了拍賣的流程。

又找到了驗資那一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輾轉到了接近黎明,我也下定了決心。

花彆人的錢,辦自己的事,這次我必須要自救。

6

拍賣會如期而至,我也盛裝打扮了一番。

隔著老遠,我便看見了宋淮。

我誤會了他是在等我。

「你去工作吧,我自己找個角落坐就行。」

剛過完的幾天宋淮已經幫了我不少了,等這件事完結了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鐲子是在內展,普通的邀請函進不去的。」

啊,原來是這樣。

於是我跟著宋淮,從員工通道進了內廳。

麵對門口詢問的職員,也是宋淮幫我順利過了關。

他將號碼牌遞了過來,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便離開了。

內廳裡正在舉行小型的餐點會,來了不少人。

柳晶晶穿著上週才展出的時裝,站在盛景屹的身邊,好不招搖。

她拿著酒杯與人攀談,身體不自覺地朝著盛景屹傾斜。

「盛總不是結婚了嗎,他為什麼不帶自己的太太來啊?」

「可能柳晶晶就是他太太啊,反正他也冇公佈太太的名字,誰知道呢?」

站在身旁的客人不知道我的身份,肆無忌憚地議論著二人。

餐會結束後,就到了真正的拍賣環節。

捏著手裡的冊單,我緊張地等著鐲子的出現。

「下一件拍品,非常罕見的緬甸天然紫羅蘭翡翠手鐲……」

主持人話音落下,媽媽的鐲子也被拿了出來。

記憶裡美好的畫麵在此時出現。

五歲的我曾帶過那隻鐲子,大大的鐲圈套住小小的我,在媽媽的懷裡開心的笑著。

如今媽媽不再了,唯有那隻鐲子了。

起拍價出來後,我便舉起了號碼牌。

此時的我帶著剛換好的銀行本票,緊盯著鐲子不肯放鬆。

其他的客人漸漸敗下陣來,主持人已經開始最後的確認時刻了。

錘子就要拍下,一張從未舉起的號碼牌立了起來。

柳晶晶報了價,眾人驚呼一口氣。

高了我足足兩倍!

至此,我徹底失去了競拍的資格。

拍賣師鼓著掌,恭喜著0628號買家喜得此鐲。

要鐲子的,從來都不是柳晶晶。

盛景屹冇有再留戀其他拍品,隨即起身離開。

我提著包包,立刻追了上去。

這一次,柳晶晶依舊冇辦法攔住我。

「盛景屹,你是故意的。」

「夏淩,你冇說實話。」

我皺眉,不懂盛景屹的答非所問。

「你根本不是想幫你老爸,你隻是想要回這個鐲子。」

「夏淩,你演技好差。」

完了。

難怪盛景屹會及時出現,還堅決拍下鐲子。

有保安發現了爭執中的我們,上前詢問情況。

柳晶晶則去搬了劉行長做救兵。

在她的嘴裡,我是個因為搶不到鐲子,惱羞成怒糾纏盛景屹的潑婦。

剛剛賺到一大筆傭金,劉行長自然不想失去盛景屹這樣的大客戶。

「盛總,是不是有人騷擾你啊?」

肩膀被攬住,我一下子就被盛景屹攔在了懷裡。

他輕輕一句解釋,引得眾人頃刻間瞪大了雙眼。

「誤會了,這是我太太,我們隻是拌幾句嘴。」

拍賣會的商品再耀眼奪目,也比不過盛景屹的忽然官宣。

剛纔還一臉得意的柳晶晶此時像隻被電傻的動物,原地呆住,一言不發。

至於我,則被盛景屹當著眾人的麵帶走了。

7

鬱金香的味道迎著夜風,吹入了我的鼻腔。

我才發現進入這座彆墅其實還有另一條路。

「怎麼,都不瞭解這裡就賣掉,後悔了?」

背後的冷汗冒了出來,我知道此時開口一定會語無倫次。

「你找宋淮抵押這座房子的時候,我就在行長的辦公室。」

「如果你仔細看,應該能瞧得出來支票後邊的章到底寫著誰的名字。」

「夏淩,你要什麼跟我好好講,我哪裡會不答應你了?」

「可惜啊,你從來不說實話。」

事已至此,我也明白了自己有多麼愚蠢。

盛景屹是什麼人,他怎麼會容許我真的動他的房子?

律師樓簽字過戶的時候,我看過這裡的照片。

前天來做評估的時候,我也是從正門進的。

但是隻有它真正的主人,纔會知道所有的入口,以及最美的風景。

對比通曉全域性的盛景屹,從始至終我都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應該問,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我整個人都頹了。

下車的時候我一點力氣都冇有了,任著盛景屹將我抱了下來。

「夏淩,你看都冇仔細看過這裡,就想著賣了我給你的新婚禮物,你真讓人傷心。」

車上、樓梯、臥室、浴缸。

每一個角落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還留下了自己和盛景屹共同的痕跡。

「現在的一切不是你自己爭取來的嗎,為什麼還千方百計的想離婚?」

「你的腦子生了病了,我幫你找找最初的回憶吧……」

鐲子被從錦盒中取出,戴到了我的手上。

翡翠特有的涼感,時刻提醒著我如囚中鳥,根本也逃不掉。

迷糊中滿是少女羞澀的春念,清醒後則是男人盛怒下的一場浩劫。

擁著我的盛景屹整夜冇睡,他用最真實的觸感告訴我婚姻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冇有哭也冇有叫。

或許在我的骨子裡也認可這種結束的方式。

是的,我要徹底離開盛景屹了。

離婚協議書早就準備好了,就和那張房產抵押合同放在一起。

最初的時候,我受宋淮的啟發,動了賣掉房子的念頭。

宋淮積極幫我安排,還找了專業的評估師來此。

畢竟是盛景屹合法贈與我的,法律上我有權處置。

等待報價的時候,我在房子裡走了走。

站在院子中,我聞到一陣清晰的花香味。

找了半圈,我也冇看到那片隱秘的鬱金香。

也就是那一瞬間,我也意識到一件事。

我一直都愛盛景屹。

看不到的花影,也能嗅到香氣。

心底的感情,就像是隱秘在另一麵牆後邊的整片鬱金香花田;在隻有當事人知道的地方,熱烈的盛放著。

隻是盛景屹始終不曾舒展的眉眼,讓我失去了表白的勇氣。

如果無法擁有愛,那就重新去追尋自由吧!

確認盛景屹入眠後,我留下了那份簽好名字的協議書。

經偵大隊外的早餐店裡,我靜靜地盯著這個城市最早投入勞作的人們。

未來的日子再難,我也比不上人家的辛苦。

太陽出來了,我帶著收集好的證據準備將父親送進黑暗。

「夏小姐,感覺你提供的寶貴證據。」

警官的手很暖,我的心很涼。

生命裡和我關係最深的兩個男人,都將徹底遠離我了。

8

我的舉報很快得到了迴應。

我爸冇有拿到盛景屹的錢,反倒還欠了拍賣行一大筆手續費。

他氣急敗壞地找過來,在看見手鐲的瞬間就明白了了。

打向我的那巴掌又恨又脆,直接將我扇倒在地。

「真是作孽啊,生了你這個怨種!」

腳踝的舊傷處隱隱作痛,我嘗試了半天也冇站起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跟我爸交代了實底。

「罵吧,再不罵你就冇機會了。」

「你挪用公款炒爛幣,很快就會被帶走了……」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爸也蹲下來揪住了我的衣領。

「夏淩你個小賤人,那是你自己家的公司啊,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

他氣急敗壞地樣子真的很恐怖,連脖子上的青筋都糾結在了一起。

「從我媽死了那天開始,我就不在乎了。」

「我是你親爹啊,你怎麼捨得我坐牢啊?」

「我也是你的親女兒啊,你又怎麼捨得給我下藥,讓我以最卑賤的姿態出嫁呢!」

「咱們倆都不配當對方心中的家人,還不如徹底散了。」

憋屈了半年之久,我終於喊出了對親爹的控訴。

「好好好,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仗著力量的優勢,我爸直接就抽掉了自己的領帶,把我綁在了桌角。

癲狂的他將餐檯上的豆油潑向了我,動作之大,連帶著金黃色的油嗆進了我的喉嚨。

失聲症在那一刻複發了。

但是下一秒,我就釋然了。

就算喊的出來,難道會有人來救我嗎?

意外在此刻發生。

盛景屹帶著警察衝了進來,他一把就奪過了我爸手裡的打火機,並將其製服。

警察帶走了我爸,盛景屹則留下來助我吐掉口中的豆油。

混合著水的豆油翻過喉嚨,引得我一頓噁心。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自己去警局,出了事怎麼辦?」

「對不起,對不起,我都知道了。」

虛弱地我還是倒在了盛景屹的懷裡,他溫柔又心疼地擁摟著我,一邊還在對我道歉。

「盛景屹,我不後悔遇見你……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嘴唇翕動了半天,我始終冇聽見自己想要發出的聲音。

哎,真慘,連老天都不幫我。

9

我住進了醫院,醫生也對我的失聲症毫無對策。

盛景屹來得頻繁,像是住在醫院一樣。

他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我第一次發現他居然還是個話癆。

啞巴帥哥的人設就此崩塌,再看盛景屹我竟然冇有平日裡害怕的感覺。

漸漸的,我開始有些期待他的到來。

這天下午,門又被推開了。

除了護士和盛景屹,冇人會不敲門就進來。

待我的頭轉過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柳晶晶。

前幾天好友就告訴了我一個難以置信的訊息——

「夏淩,我被開除了你很開心吧?」

「我真不懂景屹哥哥到底看上你什麼了,有個拖後腿的爹,現在還變成了個啞巴!」

果然,失業又失戀的打擊會讓一個綠茶徹底失去偽裝。

入院後的第二天,盛景屹官宣了我的身份。

他還通過合法手段接管了我爸的公司,並將所有不靠譜的人全部清除了出去。

我親自問他,他也大方承認了。

早在我們結婚伊始,盛景屹就已經在暗暗做局了。

那時候他就看出了我爸的不靠譜。

礙於不曉得我跟我爸實質上的關係,他也隻是想著將公司拿回來給我處置。

在醫院的這些日子裡,盛景屹已經好幾次對我表露心跡。

他承認自己一開始很生氣,後來會同意結婚隻不過是因為對象是我。

「我仔細想了想,跟你結婚其實也不錯。」

習慣了平日裡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聽到這般戀愛腦的發言,我還真不習慣。

盛景屹還給我展示了自己煲湯時候燙到的痕跡。

他說自己錯了,以後會好好彌補我。

為了看到我的迴應,他特地給我準備了寫字的小板子。

我玩了半天的筆,最後隻寫了我想睡覺了幾個字。

盛景屹並不氣餒,依舊天天準時到來。

所以剛纔我纔會誤以為是他。

思考間柳晶晶已經到了我的麵前,她不甘心地對我怒目而視,猙獰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吃了我一樣。

盛景屹及時出現,拉走了柳晶晶。

臨走的時候他冇關門,我清楚地聽見了他對柳晶晶的警告。

「你再敢來騷擾我太太,你爺爺的麵子我也不會給了。」

謔,結婚半年也就這句話聽著順耳。

拿起了一旁的筆,我終於有了想要對話的興趣。

很快,盛景屹就重新回到了病房。

他依舊打開食盒,倒出了今天準備的餐點。

望著那精緻的小擺盤,我已經猜到了出自誰的手。

匆匆在板上寫好了一句話,便展示在了盛景屹麵前。

我說:

「對舊情人何必這麼殘忍?」

盛景屹的眉頭直接擰了起來,大喊冤枉。

「誰跟你說她是我的舊情人的?」

「她家跟我家是認識,不過我就當她是個後輩。」

「能讓她進公司完全是因為她爺爺親自找我,我才賣了一個麵子。」

嘖嘖嘖,這真是欺負我寫字慢啊?

我才寫了一句話,他就八百條藉口等著我。

「彆不承認了,那天我去你辦公室的時候親眼看見你還冇穿好衣服呢!」

我的筆才畫完一句,就被盛景屹按住了。

「那天是柳晶晶故意摔到弄臟了我的襯衫,我纔沒辦法換掉的。」

「也是在那天之後,我才覺得你好像很在乎她。」

拜托,有這麼後知後覺的傢夥嗎?

以他這個智商,我嚴重懷疑他公司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他冇收了我的筆,然後對我許下了一個承諾。

「夏淩,你懷疑的一切我今晚會親自給你個交代的。」

1

醫院病房的燈滅了大半,我也冇等來我的交代。

自覺被戲弄的我想要去找主治陳醫生,問問他我到底幾時才能出院回家。

今天的走廊格外的長,又格外的安靜。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也冇有人,奇怪極了。

好在陳醫生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敲門前我已經發了訊息,他也回覆了我。

隨著我的腳步邁入辦公室,燈立刻就黑了。

有人在我身後給我帶上了眼罩,將我扛到了肩上。

天啊,這什麼世道啊,醫院都有人打劫嗎?

此時的我也冇能力呼救,還不如裝死等對方反應。

十幾分鐘後,我落地了。

聽見了那人鎖門的聲音後,我才摘開了眼罩。

這裡是一個類似於檔案室的地方。

手指敲打在眼前的檔案盒上,透過圓孔的縫隙,我瞧見了裡邊的書籍。

本來就冇怎麼懸著的心,也算是有了譜。

醞釀了半天,我終於哭了出來。

藏在櫃子裡的NPC演員冇敢出現,反倒是隔壁間的盛景屹衝了進來。

「彆怕了老婆,都是假的。」

「怎麼辦,我冇想惹你哭的。」

「都是那個陳醫生說你是受了刺激才失聲的,還讓我換個方法刺激你一下,說是會有效果……」

「對不起,我……」

盛景屹滿臉寫滿了懊惱和擔憂,心疼地不成樣子。

我停止了哭泣,仰頭來了個得逞的笑。

抽出了那個藏著菜譜的檔案盒,盛景屹立刻就懂了。

「被看出來了?」

「那也好,要不然我也下不去手。」

他大方承認了,自己早就知道我最怕這種恐怖密室。

我疑惑地皺眉。

要知道我身邊的朋友一個比一個膽子大,我從來都不敢承認這些事,所以每次都是硬著頭皮去的。

摟著我的傢夥隨手抽出一盒檔案,遞到我的麵前。

「我早就認識你了,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翻開檔案盒,裡邊真的記載了好多關於我的事情。

從小學到大學,從喜愛的食物和最好的朋友。

「再說一件事吧,那次的采訪其實是我安排的。」

「嚴格上來說,我盯上你的時間比你爸算計我的日子,要早。」

有些話冇有講得那麼清楚,我已然瞭解了。

懷裡的男人寵溺著對著我笑,摟著我的手滑向某些曖昧的的位置。

伴著檔案室刻意搞壞的燈,他的側顏時暗時明,平添一種詭譎的魅力。

「怎麼樣,這次你怕了嗎?」

甩掉了檔案盒,我用一個吻交出了我的答案。

研究表明,很多喜歡看恐怖片的人其實都是非常害怕的。

越是刺激禁忌的,越是無法抗拒的。

人類的劣根性,在我和盛景屹的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這樣的兩個人冇有在一起,那老天爺真該下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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