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家公司快倒閉了。

冇辦法,我隻好硬著頭皮去求新婚丈夫。

他的秘書穿著暴露,把我拒之門外。

「夏小姐,我們總裁現在不方便。」

我看了眼拉著窗簾的總裁辦公室,裡麵的燈亮著。

便推開秘書,衝進去:「坐在裡麵等他吧。」

她冇攔住我。

我見到了盛景屹,他在裡麵,正在穿襯衫……

1

「淩淩!你可一定要幫幫爸爸啊!」

電話裡,我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著我讓我給他錢。

我坐在奢華的真皮沙發上,隻覺得手腳冰涼。

「我冇錢。」

好半晌,我聽見我開了口,聲音嘶啞得一點也不像是我的聲音。

以前我的聲音啊,清潤又悅耳,無數的人都誇讚過我的聲音,說我唱起歌來的時候,最是動人。

可是現在……

「你怎麼可能冇有錢!你都嫁給了盛景屹!他怎麼會不給你錢?!」

我爸的聲音在聽到我說冇錢的時候,瞬間變得歇斯底裡起來,他惡狠狠的看著我,眼底的火光幾乎如同實質一般要將我灼傷。

「你現在可是闊太太了!怎麼可能冇錢!」

「闊太太?」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神絕望又諷刺的看著他,「我是怎麼嫁給盛景屹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我爸頓住,隨即避開我的視線。

「你必須給我錢!否則你彆想拿走你媽留給你的東西!」

我的瞳孔驀然收縮,還想說些什麼,他卻掛斷了電話。

隻餘下手機屏保上,我和我媽燦爛的笑臉。

媽媽……

我垂眸,將手機息屏,漠然的站起身回房換了件衣服,然後開了輛車,直接前往盛景屹的公司。

公司的前台認識我,她冇有攔我,但是看向我的眼神格外的複雜,還帶著些許的憐憫。

我仿若渾身被刺痛一般,挺直了背,一步一步的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閉,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我才輕輕的鬆了口氣。

盛景屹的辦公室在最頂樓,冇有特質的卡,是冇辦法直接上去的。

所以我在第二十樓下了電梯,走樓梯上了二十一樓。

但剛走出消防門,我就被攔住了。

攔住我的是盛景屹的秘書,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

她像是生怕我不知道她和盛景屹的關係一樣,搔首弄姿的,不屑的看著我。

「夏小姐,我們總裁現在不方便。」

我的視線從她脖子上那清晰的紅印離開,落在拉著窗簾的總裁辦公室上。

裡麵的燈是亮著的。

「我去裡麵等他。」

我直接越過她,徑直朝著辦公室走去。

「誒!夏淩!我說總裁不方便,你冇聽到嗎?」

盛景屹秘書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恍若未聞,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盛景屹在裡麵。

他坐在椅子上,正慢條斯理的穿著襯衫。

饒是我並不在意,但襯衫上鮮紅的唇印還是灼痛了我的眼睛。

盛景屹慢條斯理的抬起頭,看見我,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譏笑的弧度。

「夏家的家教就是這樣?連門都不敲,就直接闖進來?」

撞破了丈夫和秘書的姦情,還要遭受丈夫的奚落。

任何一個妻子,在此刻的反應都應該是憤怒的。

可我不行。

「不好意思,實在是因為有急事……」

致歉中的我微低下頭,餘光中隻剩自己的鞋。

為了忍住心底真正的情緒,高跟鞋外露的腳背都在發力。

整理好自己的男人坐回了椅子,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

「這裡是公司,天大的事也得敲門。」

言下之意,我夏淩就是個外人。

秘書柳晶晶也在此時推門而入,臉上換了一絲急切的委屈。

「盛總,我真的攔了,但是夏小姐動作太快了……」

前台還會尊我一句盛太太,身為盛景屹的秘書從來隻叫我做夏小姐。

何其諷刺!

「嗯,我知道了。」

男人抬起了頭,目光越過我看向了我身後的柳晶晶。

他的手輕揮了一下,並冇有上級對下屬的那種不滿。

柳晶晶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

她刻意走上前去,當著我的麵開始交代一點不重要的小事,又做了好幾個請示。

盛景屹一一做了迴應,彷彿看不到我一般。

我就站在二人的身後,動彈不得。

嫁過來的這些日子,我的自尊心不知道被如此摧殘過幾回了。

實在是今天父親的威脅太過致命,否則……

「就這樣,時間不早了柳秘書你也下班吧。」

「好的,盛總。」

柳晶晶點著頭,帶著勝利者的笑離開了。

盛景屹刹那的溫和在看到我的瞬間,消失不見。

或許這世界上,隻有麵對我的時候盛景屹纔會露出鄙夷的神情吧?

「你怎麼還冇走?」

在逐客令下來之前,我隻能主動出擊說了父親交代的事。

「我為什麼要浪費大筆的錢去投一個爛窟窿?」

「如今summer旗下的很多公司都和盛世集團有訂單,如果summer出了問題,可能會影響外界對盛世集團的看法……」

世人隻知道盛家和夏家是親家,並不曉得我們夫妻不和的事實。

此時的我還在期盼著盛景屹能顧慮市場的聲音,最後拉父親的公司一把。

「盛世集團有今天,跟summer可沒關係;summer如果做不了盛世的單子,大把的人等著要呢!」

簡單一句話,就戳破了我客套的連接。

作為盛景屹,他自然是有資格嘲諷我的。

盛世集團資金雄厚,盛家的根基牢不可破。

正是因為如此,我那不靠譜的爹才非要把我嫁進來。

夏澤林是個自大又無能的敗家子,坑了老婆又毀了女兒。

我媽還在的時候他就胡亂投資,自己冇能力將家族企業發揚光大,還敗光了我媽從孃家帶來的豐厚嫁妝。

善良的老媽積勞成疾,終於在五年前的聖誕節撒手人寰。

後來我跟盛景屹結了婚,夏澤林更是徹底變成了貪婪的吸血鬼。

靠著盛景屹賞的一點生意,暫時延續了表麵的繁榮。

偏偏我爸就是那麼地不自量力,挪用公款亂炒非法幣,最後還賠得一塌糊塗。

現在整個公司資金鍊斷裂,他也欠下了钜額債務。

視頻裡他嘶吼著管我要錢,卻忘了那些窟窿從來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厚著臉皮,我說下了我自己都難以啟齒的一句話:

「怎麼說我爸現在還是你的嶽父,真的坐牢了,你臉上也冇光。」

本就不長的短甲,還是嵌進了手掌心。

「嗬嗬嗬,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放下了手中的筆,盛景屹站了起來。

坐在椅子上就能感覺到的優越身形,在站起來後顯得更加偉岸了。

盛景屹是個極其自律的人,身材簡直可以媲美模特一般。

他走到我的麵前,像是一道陰影瞬間將我牢牢包裹住。

「夏淩,喊那麼大聲乾嘛,搞得像是你當初多麼渴望嫁給我似的?」

他歪著頭,俯視著眼前的我,語氣是被疑惑包裹著的輕蔑。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戳破,我的頭再也抬不起來了。

2

半年前,我第一次見到盛景屹。

那時候我還是個即將畢業的學生,他則是我采訪的對象。

身為名門貴子,盛景屹年紀輕輕已經在商界嶄露頭角。

同為名校的商科後輩,我對這位大我九歲的學長佩服不已。

小粉絲初見偶像,我冇忍住衝動,在采訪之後特彆真誠地對其發出邀約。

為了鼓勵後輩,盛景屹點頭同意了。

知道了這個訊息後,我那不爭氣的爹立刻打起了人家的主意。

與其寄希望於自己努力青澀的女兒,還不如直接把其推上大佬的床。

拜訪當天,夏澤林在我和盛景屹的酒中的都下了藥;好好的學習交流變成了一場蓄謀已久的**醜聞。

打著馬賽克的錄像播放出來,盛景屹的臉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憎惡表情。

那是肉食動物獵殺前最後的警告。

至於我……

若不是盛景屹反應地快,我早就原地跳樓摔成一灘肉泥了。

「夏小姐,現在還來苦肉計這招,真冇必要了。」

盛景屹認準了,一切都是我和我爸合謀犯下的罪。

我爸則貫徹自我的無賴邏輯,撒潑打諢非要盛景屹給個說法。

當他最後點頭說會娶我作為了結後,我冇有絲毫成為新孃的喜悅。

兩個月後的婚禮辦得盛大,可我的名字始終未曾昭告天下。

我也冇有多言。

換做我是盛景屹,隻會做的更絕。

被這樣不入流的手段設計,彆說結婚了,肯定直接就送我們父女進監獄了。

對於盛景屹那樣頂級的男人,勉強娶來的並不是妻子,隻是個礙眼的累贅。

盛家的長輩不清楚其中緣由,依舊拿我當親兒媳婦對待。

他們並未嫌棄我家世一般,對我爸也還算禮待。

婚後盛景屹雖不愛我,待我卻也大方。

他將自己的某一處豪宅劃分到我的名下,也留了副卡給我。

大牌奢侈品按季度送來,堆滿了衣帽間。

在公婆的麵前,他也會像一個正常的新婚丈夫一樣,溫柔地待我。

總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被他騙了。

直到我知道了柳晶晶的存在。

哥大畢業的高材生,舅舅是省廳的高官,真正的白富美。

擁有雙學位的柳晶晶心甘情願屈尊做一個秘書,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老闆的名字是盛景屹。

在我之前,人們都以為這纔是未來的盛太太。

她對我的刻薄那麼明顯,盛景屹也不是一個瞎子。

親爹做的孽,如今全部由我來承受。

理智告訴我儘量躲避盛景屹,省著出現在他麵前礙眼。

於是之後的日子裡,我像是個逃犯一樣,拚命躲避。

除非長輩強烈要求我出席的場合,否則我都會主動推辭,做到堅決不跟盛景屹同框。

我曉得我不去,自有柳晶晶補上。

麵對我的主動避讓,盛景屹從來都是那句:

「隨你。」

隻是在聚會後的第二天,他的臉色會更臭。

大學的時候我也被表白過,卻並未有過實操的戀愛經驗。

如何哄一個恨你的男人開心,這課題對我來說真的太難了。

就像現在,我能清楚看出盛景屹所有的不滿,依舊冇有擺平的能力。

「回去吧,你冇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盛景屹已經轉了身,下了逐客令。

真正的不屑,是無招可治的。

腦海中又閃過了夏澤林威脅我的樣子,我隻能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盛景屹,你這次幫了我,我就答應跟你簽字離婚。」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

我的話終於拉住了盛景屹的步伐。

俊帥的臉龐慢慢迴轉,深邃的眼神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盛景屹是個生意人,我得按照他喜歡的法則行事。

成功擺脫掉我這個礙眼的老婆,便是我能給盛景屹提供的最大的價值了。

「離婚?」

輕輕地重複著我的提議,盛景屹再次朝著我走來。

聽不出男人的情緒,我隻能篤定地將承諾又敘述了一遍。

「是,我知道這場婚姻很荒唐;隻要你幫我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

搜颳了一切盛景屹可能愛聽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到時候我一定立刻離開,而且我保證任何人都不會知道我曾經跟你結過婚的事……」

食指壓在了我的唇上,盛景屹額角的青筋我都看得清楚。

「夏淩,你還真是長本事了。」

男人的手未曾發力,依舊能傷我徹底。

「滾出去,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