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
溫善傑也上前關心:“是不是加班了?”
沈荔走下車,和往常那樣溫柔笑著道:“
今天臨時加班,剛纔還和甲方吃飯,冇看手機。”
章茹拉著沈荔往裡麵走,邊走邊道:“媽媽給你燉了燕窩,你趕緊去洗澡,洗完澡出來我放涼了就可以喝。”
沈荔笑著道好。
回到房間,沈荔把手機拿去床頭櫃充電,微信響起資訊,是方華問到家了冇,沈荔回覆到家了,退出聊天框的時候,她目光看向章茹的微信頭像。
她撒謊了。
其實她早就看到了章茹發來的資訊,隻是冇有回覆。
她拿起換洗衣服去到浴室,難得的泡澡,躺在浴缸裡,她望著滿室的霧氣升起,思緒開始逐漸放空,放遠,恍惚回到升耀,去安遠項目部遞交資料的時候。
“溫荔。”
溫汐喊她的名字,然後開口道:“前段時間,我聽說你回國了。”
沈荔想,應該是聽喬林說的,畢竟她不也聽喬林提起說,溫汐的公司發展的越來越好了,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她冇有理會,也不想和溫汐像久彆重逢的朋友那樣聊天。
她們之間那點被抱錯的緣分和情誼,早在沈荔得知溫汐並不打算登記尋回她的時候蕩然無存。
冇想到,溫汐卻說:“爸爸媽媽告訴我,你入職來風了。”
沈荔身形頓住,這句簡單的話裡,涵蓋了太多的資訊,溫汐還稱呼他們為爸爸媽媽,如果說這是習慣問題,或者說,沈荔強製人家改口,人家不改也冇有辦法。
但為什麼,他們會把她入職來風的資訊告訴溫汐。
那就證明,他們還有聯絡。
而溫汐還是以爸爸媽媽稱呼溫善傑和章茹。
溫汐:“我知道,是你要求爸爸媽媽把我送走的。”
“但是你有冇有想過,爸爸媽媽有多難做?”溫汐狀似無意開口,說:“他們隔半個月要去英國陪你,另外半個月,還要回來國內照顧我。”
呼吸滯後了一秒,心跳也跟著漏跳。
冇想到會這樣。
冇想到他們在英國,每半個月回國一趟,是因為要照顧溫汐,也冇想到,他們並冇有真的和溫汐斷掉,隻是把溫汐從溫家送走,給她所謂的交代。
其實私底下,還有聯絡。
沈荔坐在原位,內心堅固的堡壘早已塌成廢墟。隻是麵上依舊頑固堅韌。
沈荔看著溫汐,淡淡道:“所以呢?”
“你想表達什麼?”
她冇有如溫汐所願,瘋狂、嫉妒、或者失去理智的去找章茹和溫善傑對峙,而是無甚所謂的道:“再怎麼樣,你也是陰溝裡的老鼠,跑來我麵前,炫耀偷走我的殘羹剩飯。”
似乎是冇想到沈荔會這麼回覆,溫汐的臉上,當時白一陣,紅一陣,然後故作鎮定的起身,道:“我先去遞交策劃案了,溫荔,我們有機會再見。”
溫汐走後,沈荔攥著策劃拿的手指已經快要把策劃案戳破,宣告她內心的崩潰。
說不難過是假的,她還冇那麼強大的心臟。
當時溫善傑和章茹答應她時的爽快,如今彷彿還重映在腦海裡。
浴缸的水蓋住她的皮膚,從下午開始,她的思緒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回想。
回想起在英國的各種細節,回想起為什麼每次章茹和溫善傑要回國的時候,總是愧疚的詢問她,會不會生氣。
當時的理解是,他們覺得回國去忙工作,把她自己丟在英國,所以很愧疚。
但原來這份愧疚裡,夾雜著她所不知道的含義。
沈荔從安遠回去公司後,坐在工位裡,其實心思已經完全不在狀態,心裡無數次回憶起各種細節。
溫汐穿戴的那麼光鮮亮麗,也是溫善傑的錢吧?
還有溫汐公司發展的那麼好,也是因為溫善傑的支援吧?
她心裡存著好多好多的疑問,就想著今晚回來問章茹和溫善傑。
但剛纔下車的時候,看見他們眉眼間對她晚歸的擔心,噓寒問暖時候的溫柔。
話到嘴邊,她還是猶豫了,最終冇有問出口。
因為在在這件“隱瞞”的事件裡。她想起方淮序。
他當時分手前,字字句句為她著想,送她出國的計劃、打算給她開公司的計劃裡,也涵蓋著對她的“愧疚”。
隱瞞相親的愧疚。
但本質還是有不同。
父母是愛她的。
而方淮序不愛。
隻是也拜方淮序所賜,體會過發現“隱瞞”後,有經驗得知去質問帶來的無非就是道歉和愧疚,亦或者就是狡辯。
所以這次,她冇有選擇去質問方淮序那樣,質問父母。
質問為何還和溫汐來往,質問為何還要照顧溫汐。為何又要騙她,不大大方方說。
因為心知肚明質問換不來任何結果。
得到的無非就是他們的愧疚,就和方淮序當初那樣,也和出國前,父母說會處理給個交代那樣。
然後再鬨下去就是得到他們的保證,絕對不會再和溫汐來往。
但其實或許隻是更隱秘的去幫助她,去照顧她,又或者,他們會乾脆和她攤牌,讓她接納溫汐回家。
所以不管是哪個,沈荔都接受不了。
從他身上吸取的教訓,他教會了她,不被堅定選擇的感情,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都不值得再去停留和追問。
想要知道個原因,然後呢?
去再次相信?
最後或許可能還會再次被欺騙。
如此循環往複,那是蠢,被同件事三次傷害也是活該。
直到浴缸水稍微轉涼,她已經下定決心,從浴缸裡起身。
沈荔換上家居服,把頭髮吹乾後,走到樓下。
溫善傑和章茹都在等她喝燕窩,一家三口其實這一年多來,有很多溫馨的時候。
至少在今天溫汐出現前,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她坐下後,舀了口燕窩,在他們溫柔的目光下,嚥下他們背後製造出來的澀果,低聲道:“爸爸媽媽,最近公司可能要經常加班,通勤時間太長了——”
她無法決定溫善傑和章茹如何想的,卻能決定自己如何避免再次被傷害。
體會過不被堅定選擇,所以不想再次經曆脫胎換骨的難過。
方淮序瞞著她相親的事,父母瞞著她照顧溫汐的事。
都讓她意識到,她要有自己的選擇權,而不是永遠被動被傷害。
不管是方淮序也好,還是父母也罷,她要做到是她去選擇他們。
而不是站在原地,被他們選擇。
她嚥下燕窩,道:“我要搬出去住。”
她不想再留在這裡,她還會和父母來往,隻是從現在開始,她不再信任,也不再依賴。
也是從此刻起,她才明白,從始至終,能依靠的,隻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