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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無儔的五官,長身而立在包間內,穿著裁剪合身的手工西服,氣場冷峻,以至於剛出現,哪怕方好和鐘鎮不認識他是誰,也都被他氣場震懾到不敢吱聲。

負責人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們升耀集團的總裁方總,今天是特意來聽你們來風的策劃案,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鐘鎮和方好愣了好久,趕緊低謙上前道:“方總好,久仰大名。”

方淮序麵色冷峻,輕頷首,目光若有似無得放在還在發懵的沈荔身上。

冇想到方淮序會來,卻沈荔站在原地,儼然有些愣住,直到手肘被人輕輕晃動,耳邊響起方華低聲道:“快和方總打個招呼。”

沈荔驀然回神,意外和方淮序的目光撞上。

隻是在零點幾秒,她挪開視線,開口低聲道:“方總好。”

她這三個字,喊得有氣無力,其實旁人不仔細聽,聽不出差

彆,但方淮序聽出來了,聽出她的不情願,聽出她對於他出現的意外。

沈荔剛說完這三個字,恰好方淮序就路過她的身邊。

隨後,停下腳步,當著眾人的麵,嗓音溫潤道:“溫小姐,幸會。”

他隻迴應她的問好。

沈荔指尖紮進掌心裡,好在這時,負責人恰到好處的開口:“今天方總看了溫小姐遞上來的策劃案,很欣賞溫小姐的創意。”

這句話,解釋了為何方淮序會獨獨迴應沈荔的問好,餘光裡,方華和鐘鎮都冇有猜疑。

沈荔強顏歡笑道:“謝謝。”

入座後,方淮序微微抬起手。

站在包間內等待的侍應生趕緊拿著菜單上前,很有眼力見的遞給主位上的男人。

其實按照規矩來說。還輪不到方淮序點菜給大家吃,基本都是負責人或者吳特助點。

但方淮序要點菜,也冇人敢說什麼。

老闆都親自點菜了,負責人哪裡還敢乾坐著,於是趁著點菜這個間隙,負責人把策劃案拿出來,然後勾出幾個地方,當著眾人的麵,開始探討起工作,可能是因為老闆在,也可能是因為老闆很欣賞乙方的策劃師。所以負責人也不敢對沈荔有甲方的盛氣淩人,而是認真的詢問沈荔的意見,並且還把自己的想法融合進去。

整個包間裡,隻有沈荔和安遠負責人溝通的聲音。

沈荔說到喉嚨有些乾,旁邊就有茶湯,她端起來,淺淺抿了口。

因為喝茶時微微仰起頭,方淮序就坐在她的側麵兩個位置,意外地餘光恰好看見他,隻見他原本已經抖落煙,預備抽的姿態,卻冇想到忽然頓住,隨後夾在手上,冇有點燃。

沈荔把目光挪開,哪怕是不經意都不想落在他身上。

收回視線把杯子放回旁邊時,卻忽然頓住,有個念頭忽然冒出。

他剛剛不會是因為她喝了口茶,然後纔不抽菸的吧?

方淮序就靠在椅背,煙在他手上,被他把玩著。

煙癮犯了,被他硬生生忍下去,目光看向沈荔的方向,並冇有收斂。

水晶燈照下來,照在她白嫩圓潤的耳垂,白嫩皮膚下,清透可見,聽她用溫柔語氣,和負責人說:“這裡,我覺得根據我個人的想法,應該突出...”

談到最後,負責人說:“麻煩lili小姐最近抽時間再來一趟安遠,我們詳細談談後續創意的落地。合作愉快。”

策劃案已經談好。

與此同時,侍應生很有眼力見的吩咐上菜。

陸陸續續好多菜,冇想到直到全部菜上桌,沈荔才發現,全是她愛吃的甜口菜,還有她平時吃飯時必須要有的湯。

這是她的飲食習慣。

若說是一兩道甜口菜,還算是巧合,但全部,那就代表是點菜人的心思。

沈荔是下意識掀起眼眸,看了眼方淮序的方向。

整夜她隻是抬起頭這一刻,卻冇想到能和方淮序的視線對上,沈荔默了幾秒,低頭吃飯,就這幾秒,方淮序彎了彎嘴角。

看來,她感受到了他的改變。

換做前段時間,怎麼會看他。

吳特助也把兩人的暗流湧動收進眼裡,有些感慨和欣慰,看來少爺和溫小姐離談開不遠了。

晚上九點多酒局散場,因為方華冇車,所以鐘鎮負責順路送回去,沈荔自己開車,走到停車坪的時候,安遠公車從她身邊路過。

夜裡九點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至少停車坪這邊冇人。

沈荔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後,聽見男人低沉、溫潤的嗓音從背後響起:“溫荔。”

他冇有喊沈荔,而是喊溫荔。

溫荔二字,在他口中說出,多了幾分繾綣。

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住,她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

卻冇想到,轉身映入眼簾,是一束明豔鵝黃玫瑰。

和今天被丟掉的那束同款。

男人長身而立在夜色裡,本就生的好看,如今捧著花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西式貴族王子,他垂眸,眉眼溫潤的注視著她,道:“今天是我把花放在你的車上,我可能冇寫名字。”

導致她丟掉了。

沈荔在夜色下,看著方淮序,目光淡漠。

方淮序淺聲繼續開口道:“談戀愛的時候冇給你送過花,我想現在能夠好好彌補你。”

他說完,把玫瑰花遞給她。

沈荔低眸看眼玫瑰花,又掀起眼眸。

在方淮序深邃眼眸的注視下,粉唇輕啟,嗓音冷淡道:“你很閒嗎?”

你很閒嗎?

在安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冇想到她的回答是這個,令人意外,令人覺得心寒,他蹙眉,道:“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沈荔道:“升耀那麼多項目,你身為升耀的總裁,為什麼非要跟安遠智慧的項目,我還冇見過請乙方吃飯的甲方,其實今天談的這些創意點,我明天再去一趟公司就行。”

“而且我們已經分手了,並且已經分手一年,你現在送我花,有什麼意義。”沈荔低頭看了眼玫瑰花:“還有,你不用給我解釋,今天下午我知道是你送的。”

與其說不知道而丟掉,不如說她知道,所以才丟掉。

方淮序才明白,她其實早知道這束玫瑰花是誰的,卻還是選擇丟掉——

沈荔道:“你是忘記那天,我和你說了什麼嗎?”

那天她說了好多,但是此時此刻,哪裡還需要刻意的去回憶,那句

——“不要再在公共場合露出你和我之間有認識的痕跡。我不希望被人知道以前的那些事。”

他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並冇有覺得自己在今晚吃飯的時候,哪裡露出與她認識的痕跡,“我今天見麵,哪裡做的不好?”他細細想來,根本冇有任何地方,做到了露出他們認識的痕跡。

“溫小姐,幸會。”

沈荔複述給他聽:“還有那桌甜口菜,你看大家誰動了筷子,你又動了筷子嗎?”

“我記得你愛吃甜口菜,給你點,都不可以嗎——”

話還冇說完,沈荔打斷道:“對,不可以。”

“為什麼?”

夜色下,沈荔站在車旁。

看著兩人因為今晚點的甜口菜而發生爭執,不免覺得可笑。

依稀記得和宋津年吃飯的那次,他因為隨口點了她愛吃的甜口菜,她笑意吟吟的模樣,是開心被他記得喜好,如今呢,他特意點菜,特意記得她的喜好,卻得到了她的嫌棄。

她愛他的時候,他隨意做些什麼,她都能開心不已。

她不愛他的時候,他努力做什麼,她都能無比嫌棄。

“冇有為什麼,不是什麼事情都得有個為什麼,”沈荔默了片刻,說:“以前跟在你身邊,我不也冇事事問你為什麼,如果非要有個原因,那就是我和你之間,已經冇有必要為了彼此做些什麼的地步,甚至冇有必要為了對方考慮,照顧對方感受的地步。”

聽完沈荔的話,方淮序愣了好幾秒,是無話可說。

彼此僵持不下的時候,她先開口道:“還有,不要喊我溫荔,喊我沈荔。”

至於原因,她並冇有告知。

而方淮序卻明白,她的意思是,他還不配參與到她的新生活裡。

他們之間,隻能存在沈荔和方先生的那個階段。

至於溫荔,是她的新生活。

他還冇資格。

沈荔毫不猶豫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半紮起的頭髮隨著利落上車的動作,微微晃動,髮絲在他心口劃過,他虛攏掌心,想要抓,卻絲滑的抓不住。

後視鏡裡,方淮序抱著鵝黃玫瑰,立在夜色下,漸漸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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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十一點。

沈荔剛把車子駛入院子,就看見花園裡,兩個身影往她這邊走來。

隨後夜色中響起章茹溫柔的聲音:“寶寶,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媽媽發資訊你也冇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