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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道沈荔內心在想什麼。
隻有她自己知道。
自從開始報名克裡奧廣告獎開始,她始終抱著的都是我要拿獎的信念和一種極大自信去做事,她在培養自己的心氣,培養自己的自信,挑戰自己。
這個獎項對於沈荔而言比倫敦國際獎更重要,她想要知道自己用文案方式書寫出來的創意,是否能真的做到“視覺化”並且拿到獎項。
她的內心有自己的執著,這份執著關於著她的信念改變。
如果冇拿到這個獎,沈荔可能會陷入自我懷疑,因為站在過高位,很難接受自己冇拿到獎。
她會覺得自己是不是“退步了”或者是冇有長進,從而把好不容易拾起來的自信心又恢複到以前那樣。
直到主持人報出文案策劃的金獎得主時。
這個對自己發起的挑戰,在彆人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她鼻子驀然酸脹,在心裡為自己歡呼。
這次,是真的為自己而歡呼。
這次,也是獨屬於自己的榮耀。
並不是做到了拿獎,而是做到了相信自己。
她人生的履曆在此刻又被賦予濃重的一筆,這半年來提著的心氣,終於在此刻得到了釋放。
結束後的沈荔拿著金獎,章茹挽著她的手,許崇和溫善傑站在她們兩旁邊,四個人在外國友人的幫助下,在克裡奧廣告獎現場拍了個照。
沈荔和來恭喜的外國友人合照自拍,每張照片裡她都笑意吟吟,這份自信,是昔日冇有的。溫善傑和章茹站在旁邊看著她被人簇擁著,被人圍著合照,臉上是自豪。
直到拍完照結束後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四個人往西餐廳去,點完點後,溫善傑遞給沈荔張卡,笑著道:“荔荔,這次爸爸不知道獎勵你什麼,所以特意往卡裡存了筆錢,要買什麼,你自己決定。”
沈荔知道裡麵肯定不是小錢,金額大到嚇人。
她看著那張卡,其實溫善傑不缺她錢花。
而且她冇那麼大物慾,但是她怕拒絕,溫善傑會多想。因為她記得溫善傑說過一句話,他們賺錢的動力,就是取決於給她去花錢。
她怕爸爸難過,落落大方道:“謝謝爸爸。”
溫善傑見沈荔接過卡後心滿意足。
不免又站在父親角度開始詢問:“馬上就要回國了,回國後是什麼打算?要不要也給你開個廣告公司。”
沈荔冇去深究這個也字,因為她知道溫善傑和章茹他們給溫汐開過一家公司,至於溫汐,沈荔自從出國後就冇有過問過,更冇有去過問他們如何和溫汐溝通的,以至於她居然願意離開溫家。
沈荔道:“我不想開廣告公司,我要去來風。”
風來是國內出名的廣告大企,其實以利茲大學留學生的資質、外加倫敦國際獎的金獎得主,她回國後進入風來完全不在話下。
“為什麼要去來風?”溫善傑好意外,連同許崇也很意外,按照道理,沈荔的資質去風來完全冇問題,但冇想到她把這個當成目標。
見三個人的表情很意外,沈荔莞爾解釋道:“我在讀大學的時候,夢想就是實習的時候能進入來風,然後實習投過簡曆,被拒了。”
現在能坦然說起被拒,也是一種釋然。
其實不是她的資質能不能進得去,而是她心中存在這個勁。
她才發現,自己也是有點倔的。
因為她到現在都還記得HR的回覆:【抱歉,我們需要的是人才。】
但就在幾天前,來風主動打來她的電話。
詢問她有冇有意向回國工作,若是有,隨時聯絡他們,他們會給沈荔最好的團隊,協助她的策劃案。而沈荔今天拿到這個金獎,她相信,來風如果有關注她,還會繼續打來電話。
果不其然,當天,來風就再次打來電話。
詢問沈荔何時回國,並且打算約見麵。
沈荔也冇有欲拒還迎,爽快的約了回國後的時間。
畢竟她也有想法去來風,一來是證明瞭自己,從被拒變成被挖,二來,她隻是在廣告獎項中得了名次,具體實操以及具體的工作,其實還是和比賽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真正的挑戰是從正式工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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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時間是沈荔生日過後。
溫善傑和章茹找到她之後,沈荔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生日不是在8月,而是在農曆4月。8月是劉娟他們買她的日子,沈荔知道的時候算了算,原來她在被抱錯和買賣中還輾轉了四個月。
說來也諷刺,以往每年她都給自己慶生,到頭來是在慶祝自己被賣的那天。
沈荔坐在邁巴赫後排,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再次回到上海,心境已經截然不同。
當初剛來上海的時候,隻顧著找兼職賺錢,根本冇有閒散時間欣賞風景,後來和方淮序在一起,自卑在心裡就悄然紮根。
如今她坐在邁巴赫後排,看著窗外繁華的高樓大廈,忽然感覺世界好大,愛情不過是很渺小的一粒沙。
而
她的未來也很廣闊。
“荔荔,”溫善傑冇注意到沈荔望著窗外發呆,開口道:“爸爸想把你介紹給身邊的叔叔伯伯認識。你願不願意陪爸爸去。”
沈荔回頭,原本就精緻的臉龐此刻變得愈發精緻,洋溢著自信和幸福的笑:“能見到爸爸的朋友,我當然很開心。”
她不再推辭,也不再覺得自己是否能從容出席這場聚會,她拚儘全力拿到的獎盃,就是為了在這些時候,給自己的心裡增添底氣。
車子停在紅燈處,沈荔扭頭再次看向窗外,這不經意的一撇,卻看見了後排若隱若現的男人流暢絕美的側臉。
沈荔眼眸微動,腦海裡閃過某人的影子。
卻又覺得不現實。
自從上海企業穩定後,他基本都不在上海。
她應該是認錯了。
而且命運應該也冇那麼捉弄人,剛回國就能遇見嗎?
方淮序坐在邁巴赫後排,似有預感,側眸向旁邊看去。
與此同時,手機響起,沈荔低頭看去,是喬林發來資訊。
喬林:【你回國啦?】
喬林:【約起來約起來。】
沈荔莞爾低頭回覆。
在低頭的這個瞬間,綠燈亮起,車子開始前行,方淮序仔細盯著後排女人的側臉,眉頭蹙起,他好像看見了沈荔,他開口:“跟上那輛——”
話說到中途,方淮序沉默了。
男人穿著高定西服坐在後排,複古背頭,氣質內斂,有些煩躁地從口袋拿起煙,用火柴盒點燃。
他到底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吳特助聽見戛然而止的吩咐,抬眸藉著後視鏡看向方淮序。
男人眉眼以前還有幾分溫潤可言,如今隻剩冷峻。
這一年多來,日積月累的變化,讓他整個人氣場比以前還要強大,他變得愈發難講話,也變得愈發深沉。
他看了眼往旁邊駛去的邁巴赫。
這已經記不得是多少次,看見相似沈荔的人,少爺就吩咐追上去,好不容易追到了,結果下車後發現完全不是,他依稀記得他眼裡的沉默。
他能懂方淮序的戛然而止。
是在說:算了。
反正追上去了,結果也不是。
他已經落空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