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因此即使陸辰嶼的手機隻是螢幕亮起，那微弱的光也像一道突兀的閃電，劃破了兩人之間靜謐的氛圍。林知意眼角的餘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名字——蘇婉清，以及那半句引人遐想的預覽。

她的心猛地一沉，剛剛因那句“愚人身後，亦有星光回望”而生出的所有隱秘甜蜜，瞬間被凍結。投資方？新狀況？蘇婉清為什麼會直接聯絡他？而且是在週末的傍晚。

陸辰嶼似乎也注意到了這條資訊。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手機螢幕，眉心幾不可查地蹙起。他冇有立刻拿起手機，而是繼續完成了手頭的一段代碼，然後纔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了資訊。

林知意低下頭，假裝全神貫注地看書，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裡不安地鼓譟。

她聽不到蘇婉清具體說了什麼，隻能從陸辰嶼偶爾發出的極簡短的迴應中猜測。

“嗯。”

“然後？”

“理由？”

“時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處理公事時的冷靜和疏離，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林知意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這通電話（或者是資訊往來）並冇有持續太久。陸辰嶼最後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會考慮”，便放下了手機。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但林知意能感覺到，他剛纔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被打斷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無形的低氣壓。

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輕聲問：“是……拍攝出了什麼問題嗎？”

陸辰嶼抬眼看向她，眼神裡有一絲未散儘的凝肅，但在對上她帶著擔憂的目光時，那絲凝肅軟化了些許。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投資方提出，”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重量，“希望增加一條感情線。”

林知意一愣：“感情線？我們不是已經有……”

“不是我們。”陸辰嶼打斷她，目光沉靜，“是他們希望，增加一個女性角色，與我飾演的角色有更多的……學術競爭之外的互動。”

他話說得含蓄，但林知意瞬間就明白了。所謂的“互動”，恐怕就是俗套的曖昧或者感情糾葛。而那個“女性角色”……

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蘇婉清。除了她，還有誰能如此“恰好”地符合條件，並且如此迅速地與投資方溝通？

一股涼意順著林知意的脊椎爬升。她想起蘇婉清看她時那種評估的眼神，想起她狀似無意提及“外人不要插手科技社事務”的話語，想起她對自己表演的苛刻要求……原來所有的鋪墊，都在這裡等著。

這不是簡單的藝術創作分歧，這是一場針對性的、不動聲色的排擠與取代。

“是……蘇學姐嗎？”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