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逐光的愚人
【她若是星光,我願做逐光的愚人。】
那一行小字,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林知意的心海裡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猛地合上書,彷彿那書頁滾燙,心臟在胸腔裡失控地狂跳,血液奔湧著衝向耳膜,發出嗡嗡的鳴響。
星光……是在說她嗎?
這個認知讓她頭暈目眩,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那個在所有人眼中理性至上、邏輯為王的陸辰嶼,那個連牽手都要笨拙詢問的陸辰嶼,竟然會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在充斥著冰冷公式的教科書上,寫下這樣一句……近乎虔誠的告白。
“逐光的愚人”……她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一種混合著巨大驚喜、難以置信和酸楚心疼的情緒,像藤蔓般緊緊纏繞住她。他那樣一個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句話的?
她幾乎是逃離了陸辰嶼的宿舍,回到自己的畫室。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的心跳才稍稍平複。畫室裡瀰漫著鬆節油和顏料熟悉的氣味,卻無法讓她紛亂的思緒安定下來。
她走到畫架前,架上正是那幅為畢業畫展準備的《星嶼·冬》。畫布上,雪夜與孤星,清冷而遙遠。以前她隻覺得那星星像他,帶著距離感。可現在,再看那顆星,彷彿被注入了溫度,那環繞著它的冰冷夜空,也成了追逐者義無反顧的背景。
她拿起畫筆,蘸了一點暖白色的顏料,猶豫著,最終在那顆孤星周圍,極其輕微地,點染上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溫柔的光暈。
就像她此刻的心,被那句無聲的告白,悄然點亮。
她想知道他怎麼樣了,科技社的危機解除了嗎?他通宵工作,累不累?有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但她死死按捺住了聯絡他的衝動。蘇婉清的話雖然刺耳,但有一點是對的,他現在需要專注,她不能成為乾擾項。
她能做的,隻有等待,和用這種方式,迴應那片她剛剛窺見的、深藏於冰山下的海。
這一夜,林知意幾乎無眠。第二天是週日,她頂著淡淡的黑眼圈來到畫室,卻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紙袋。裡麵是一盒還溫熱的牛奶,和一個包裝精緻的草莓奶油蛋糕。
冇有署名,冇有紙條。
但林知意幾乎立刻就知道是誰送的。草莓蛋糕,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信號。他忙完了?他甚至還記得她可能會餓,可能會需要一點甜食來安撫情緒。
她抱著紙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總是在用這種最直接又最笨拙的方式,告訴她,他回來了,他記得她。
她拿出手機,點開與他的聊天框,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最終隻發過去一句:
【蛋糕收到了,很甜。】
幾乎是在發送成功的瞬間,他的回覆就跳了出來,快得超乎尋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