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林知意幾乎要迷失在他溫熱的氣息和有力的心跳聲中。直到宿舍樓的熄燈預備鈴遠遠傳來，兩人纔像是被驚醒般，緩緩分開。

光線昏暗，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但那份縈繞在空氣中的濃烈不捨與堅定，卻清晰可感。

“我上去了。”林知意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輕聲說。

“嗯。”陸辰嶼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早點休息。”

她轉身，一步步走上台階，這一次，腳步不再輕快，帶著一絲沉重的眷戀。在進入大門前，她回頭，看到他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鬆，在夜色中為她亮著一盞無聲的燈。她用力朝他揮了揮手，用口型再次無聲地說：“晚安。”

他看到了，也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回到宿舍，林知意靠在門後，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又像是被什麼更加沉重而溫暖的東西填滿了。為他高興，也為自己難過，這兩種情緒交織撕扯，讓她一夜輾轉難眠。

而陸辰嶼，在回到空曠的實驗室後，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夜晚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嚴苛的冷靜。他打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亮他毫無表情的臉。分離已成定局，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沉溺於情緒，而是解決問題，將“異地戀”這個新的變量，納入係統，並找到最優的應對策略。

他首先調出了星海科技ai研究院的實習詳情和深城的地理、氣候、生活成本數據，開始構建一個全新的分析模型。住宿條件（他需要穩定高速的網絡）、通勤時間（必須最短路徑）、周邊生活設施……所有可能影響他實習期間效率和狀態的變量都被他量化、加權、計算。

然後，他點開了與林知意的聊天記錄和項目協作日誌。他開始分析他們之間的溝通模式：高頻時段（晚上送她回宿舍後）、常用話題（項目、日常分享、藝術與技術探討）、溝通載體（文字、語音、圖片）。他甚至統計了她發送訊息的平均響應時間和他自己思考回覆所需的時長。

基於這些“曆史數據”，他開始起草一份名為《遠程通訊協議（草案）》的文檔。裡麵冇有甜言蜜語，隻有極其務實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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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率：每日至少一次視頻通話，時長不低於15分鐘（基於注意力集中度曲線分析）。文字資訊異步處理，但保證當日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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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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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層麵：繼續協同優化“星空模擬”功能，每週同步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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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層麵：強製每日分享至少一件非工作\/學習相關事件（旨在維持情感連接與資訊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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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層麵：她可隨時分享畫作進度，他提供技術實現層麵的反饋（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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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急方案：如遇突發性失聯（如設備故障、極端天氣），啟用備用通訊渠道（電子郵件），並在恢複連接後第一時間說明情況。

這份文檔讀起來像一份冷冰冰的技術合作協議，但字裡行間，全是他對於維持這段連接、對抗距離與時間的極致理性，甚至可以說是笨拙的執著。

完成《協議》草案後，他的工作並冇有停止。他知道，再嚴密的協議，也無法完全替代真實的陪伴。他需要一些更“硬核”的東西，來填補那三個月的物理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知意常用的那台、他送給她的平板電腦上。一個想法逐漸成形。

接下來的幾天，陸辰嶼進入了一種比完成畢業設計時更瘋狂的“編碼”狀態。他向實習公司申請了延遲一週報到，理由是“處理重要的私人項目”。周嶼看著他每天熬到深夜，對著電路圖和代碼，眼裡佈滿了紅血絲，忍不住勸他：“至於嗎陸神？不就三個月嘛，眨眨眼就過去了。”

陸辰嶼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至於。”

他要改造那台平板。不僅僅是軟件層麵的優化，是硬體層麵的深度定製。他拆開了平板，小心翼翼地焊接上自己設計的小型模塊，升級了無線通訊晶片，編寫底層的驅動和通訊協議。他要實現的，是一個近乎科幻的功能——實時手寫傳輸與共享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