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意是在一種極不真實的輕盈感中醒來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她眼瞼上跳躍。她睜開眼，望著熟悉的天花板，昨晚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回腦海——摩天輪頂端的煙花，他低沉的詢問，緊緊交握的雙手，歸途大巴上依靠的肩膀，還有宿舍樓下他為她拈去髮絲上亮片的瞬間……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帶著令人心悸的甜蜜。她拉起被子矇住頭，在裡麵無聲地尖叫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這不是夢。她和陸辰嶼，真的……在一起了。

“喲，醒啦？這一大早的，笑得跟偷吃了蜜似的。”夏晚晴揶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早就醒了，正支著腦袋看著林知意。

林知意掀開被子，臉上還帶著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晚晴，我……”

“不用說了！”夏晚晴大手一揮，從床上一躍而下，湊到她床邊，興奮地壓低聲音，“昨晚周嶼都在群裡隱晦地爆料了！說某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回程大巴上都牽著手！快，從實招來，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在摩天輪上搞定了？”

林知意拗不過她，隻好紅著臉，將昨晚在摩天輪裡發生的一切，細細地說給夏晚晴聽。說到他靠近耳邊低聲詢問“可以牽你的手嗎”時，她的臉頰又燙了起來。

夏晚晴聽得雙眼放光，激動地拍著床沿：“我的天！這麼純情又這麼蘇的嗎？！陸辰嶼簡直就是個寶藏男孩啊！我還以為他會直接來個代碼告白呢！‘可以牽你的手嗎’——啊啊啊！太會了！”

她興奮地在宿舍裡轉了兩圈，然後猛地停下，抓住林知意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意意，恭喜你！正式拿下‘冰山學神’！不過，跟這種高智商、低情商的男生談戀愛，估計挑戰也不少，你要有心理準備哦。”

林知意點了點頭，心裡卻充滿了勇氣。無論有什麼挑戰，隻要是他，她都願意去麵對。

下午三點，她準時來到了圖書館三樓的老位置。心情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帶著一絲初次約會的雀躍和緊張。她甚至特意換上了另一條好看的裙子。

陸辰嶼已經在那裡了。他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筆記本電腦開著，螢幕上運行著項目的代碼介麵。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靜專注的輪廓。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陸學長。”她輕聲打招呼，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陸辰嶼從螢幕前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林知意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以及一絲幾不可查的……侷促？

“嗯。”他應了一聲，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才移回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觸摸板上滑動了一下，“項目最終版的代碼，有幾個地方需要優化一下效能。”

他的開場白，依舊是工作。彷彿昨晚什麼特彆的事情都冇有發生。

林知意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微微落空，但很快又釋然。這纔是他啊，難道指望他一見麵就說“我想你”嗎？她調整好心態，拿出自己的筆記，進入工作狀態：“好，是哪些部分？”

兩人開始就技術問題討論起來。討論的間隙，林知意注意到，陸辰嶼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他講解代碼時，語速比平時稍慢，偶爾會停下來，似乎在斟酌如何讓她更容易理解。當她提出一個關於介麵動畫的修改建議時，他冇有像以前那樣直接給出技術評估，而是先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這個想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