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平穩地停在了校門口。

引擎熄火的聲音讓林知意徹底清醒，也讓她意識到自己還保持著靠在陸辰嶼肩上的姿勢。她像隻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開，臉頰在昏暗的車廂裡紅得發燙，連耳根都灼熱起來。她甚至不敢看他，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並不淩亂的衣角。

“到了，同學們拿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周嶼在前麵吆喝著。

車廂裡瞬間恢複了喧鬨，睡眼惺忪的學生們伸著懶腰，開始收拾東西。林知意也手忙腳亂地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起身就想往車下擠，試圖用匆忙掩飾內心的兵荒馬亂。

然而，一隻溫熱的手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停下腳步。

她愕然回頭，對上陸辰嶼平靜的目光。他已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狹窄的過道裡顯得有些壓迫感。

“不急。”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等人少些。”

他就這樣自然地握著她的手腕，站在過道裡，用身體為她隔開了擁擠的人流。林知意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不容置疑的守護，心裡那點慌亂奇異地平複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妥善安置的安心。

等到大部分人都下了車，陸辰嶼才鬆開她的手腕，改為虛扶著她的後背，護著她走下台階。這個動作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卻比之前的牽手更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親密。

周嶼正站在車下清點人數，看到他們最後下來，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我懂的”燦爛笑容，衝陸辰嶼擠了擠眼，又對林知意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知意羞赧地抿嘴笑了笑。

夜晚的校園比遊樂園安靜許多，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晚風吹拂著路旁的香樟樹，發出沙沙的輕響。回宿舍的路上，兩人依舊並肩而行，隻是這一次，氣氛與來時已截然不同。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曖昧的沉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言的默契和流淌在彼此間的、溫暖而平和的氣息。

他的手垂在身側，冇有再來牽她。林知意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這裡是校園，周圍可能隨時會遇到認識的同學，他大概還不習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得太親密。

“今天……”林知意試圖找個話題，打破這過於靜謐的氛圍，“很開心。”

“嗯。”陸辰嶼應了一聲，側頭看了她一眼，昏黃的光線在他鏡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暈，“效率很高。”

林知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用他獨特的方式，評價這次包含了“關係突破”的團建活動。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人，連確認戀愛關係都要計算一下“效率”嗎？

聽到她的笑聲，陸辰嶼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她為何發笑，但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和上揚的嘴角，他緊繃的唇角線條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很快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這個他們曾經多次告彆的地方，此刻卻因為關係的轉變，瀰漫著一種全新的、依依不捨的情緒。

林知意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他，心裡有些緊張，又充滿了甜蜜的期待。他會說什麼？會約定下次見麵嗎？還是會……

陸辰嶼也停了下來，站在她麵前一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讓他大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鏡片後格外深邃明亮。

“到了。”他說。